是那个已死的程瞎子批命,说你将来会害全府吧?
云韶脸上浮起一抹哀伤,她不是傻子,会费尽心机要她性命的,也不过那么几位。江瑶心还没嫁给六皇子,暂且不算;福宁公主虽为皇女,没有实权也可以排除;周石海一个侍郎,官阶比云天峥还低也不考虑。剩下的,就只有太子妃庄清婉了,但她就是个太子妃,连太子都对她这么友善,她能掀什么风浪?
云天峥已经是侯爷了,位极人臣,要想拿平南侯府威胁他,权力地位,至少也得是王爷之上,容倦不可能,诚王和他们素无交集,剩下的总不会是皇帝吧?所以他这个开脱之辞,只让云韶觉得滑稽,而可笑之余,又多了两分悲哀。
她不再看云天峥,率先离去。
云深见妹子没有上当,心下满意,冷哼了一声也追上去。
云天峥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尘儿留下的这一对子女,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跟他决裂了。想到云韶往日的乖顺听话,和云深幼时的骄傲模样,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儿。
“值得么……”他问自己,就为了一个批言弄成这样,值得吗?
兄妹俩一道回了幽篁院。
云韶心事重重没有出声,云深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好了,没事的。”
云韶勉强“嗯”了声,脸色仍然不好:“哥,其实我真的希望,他说得是事实……”十三年父女情义,两世的孝悌,最后落到这个样子,她扬起小脸,眉宇浮现痛苦神色,“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深鼻哼冷嗤,知道又如何,错已铸成,还指望他回头是岸吗?
他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韶儿,你还是看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她偏头注视,发现兄长侧线冷毅利落,生生透出两分狠意。
他忽然停步,转过身来看着云韶,一字字道,“即便他说得是真的,一个平南侯府就能让他投鼠忌器,那么下一次,再下次,该舍弃你的时候他还是会毫不留情。所以,这样的父亲,你要之无用。”
云韶愣住。
她倒不是因为云天峥,说实话把自己和侯府放在砝码两头,她说不定也会选侯府。真正让她震惊的是大哥,因为不能毫无保留的选择自己,所以直接舍弃掉,这种想法太偏激了。而且他以有用无用来衡量至亲,这其中的冷血漠然,让她心惊。
“哥……凤阑真的和你无关吗?”
云韶鬼使神差问出这句话,因为她第一次觉得大哥太过陌生,陌生到,让她情不自禁的怀疑他说过的每句话。
云深眼角下压,嘴唇抿沉一条直线。
他盯视着这个最宠爱的妹子,嘶哑的嗓音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闷。
“丫头,你记着——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你,为我们的将来。”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云韶后退一步,似乎被这句话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
她要什么未来,侯府嫡女,荣封县主,这已经是很好的未来了,大哥的话,她为什么越来越听不明白。
“那父亲呢,他还会对我动手吗……”
“不用担心。”云深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头发。”
有了兄长的承诺,云韶并不觉得轻松,心里反而被他那句话压得死死的。
她真的觉得大哥变了,变得琢磨不透,高深莫测,连她都看不懂……
平南侯府,幽篁院。
这两日,上门探望的人络绎不绝,一些云韶压根没见过的命妇小姐们都挨个儿送礼,她起先还见了两个,后面不胜其扰,统统推说身体有恙,没有露面。
云深听说这些,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亭台楼阁,哼笑一声。
京城,历来是不缺见风使舵迎高踩低之辈。
幽篁院里,云韶正跟公孙扬眉说笑。
这个老将之女也是来探望的,不过她和那些准备了重礼的不一样,空着手来,反倒受了云韶的重视。
“啧啧,云韶,你这地方真比市集还热闹,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好几个官家抬礼来。哎,你呀,以后就要飞黄腾达喽~”公孙扬眉抓块糕点吃,她姿态豪放,要在外面肯定被说不雅。
云韶白她一眼道:“这可比不得你,空手过来,还白吃白喝。”
公孙扬眉边嚼着东西边含糊道:“我哪空着手来,我带着一颗心来的呢,而且你又不是那些看重虚礼的人,真要什么你说,我下回补给你。”
云韶哪会真要她什么,这几天宫里赐下的补汤补药都快堆满膳房了,金银钱财,云韶也向来不缺。她瞄着少女鼓得满满的腮帮,心思一动道:“你和四皇子的事儿怎么样了。”
公孙扬眉顿时呛咳起来,云韶赶紧帮她拍拍背,公孙扬眉喝了一杯茶后,才道:“就那样呗,我见也见不着他,还能怎么样……”她没有品阶,连皇宫都很难进,更别说跟长孙钺会面了。
公孙扬眉每次想起这个就犯愁,想跟老爹说,又怕老爹不允,毕竟四皇子已经娶了正妃,即使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