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听得津津有味,后面不知怎么,脸越来越黑,最后几乎可以媲美黑炭了。
云韶说到一半,见他神色不好,忙问:“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听出她话里浓浓的关切,容倦脸色这才好转道:“无事。”他握紧手中石子,悄无声息的,石子化为粉末,薄唇边缘轻吐一个名字——云深。
平南侯府。
云天峥回来就对上王氏关切的问暖,但他累得狠了,一句话没说回房休息。
刚躺下,朱穆的声音在房外响起:“老爷,老太君请您过去。”
云天峥烦躁地拧拧眉心,还是起身穿衣。
佛堂。
老太君跪在佛祖面前,敲着木鱼。云天峥进来,她头也不回,只道:“跪下。”云天峥依言跪下,等到差点睡着,才听母亲停下动作,道,“你可知我叫你过来什么事。”
云天峥打起精神:“儿子不知。”
老太君放下木棍,转过身来:“老身问你,云韶是不是死了。”京里最不缺的就是消息,上林苑狩猎,上千人聚集,即使皇帝有心封口,也堵不住的。皇帝遇袭、容倦云韶坠崖,这些事情已经像雪花似的传遍京城,成了众人口中最热门的话题。
云天峥眉头一皱:“母亲,韶儿只是失踪,您请不要这样说!”
“哼,你觉得她摔下去,还有活路?”
老太君的反问让他无以应对,但作为父亲,总怀着那么丝希望,“母亲,儿子知道你不喜欢韶儿,但她终归是儿子的血脉,你的孙女,生死关头,佛祖面前,还请母亲嘴下留情。”
老太君脸皮抽搐了下,那几乎能夹死苍蝇的皱纹更深刻了。
她瞅了眼朱穆,朱管家立刻退下去,还带上门。
佛堂中,只剩她和云天峥两人。
老太君道:“侯爷,当着佛祖的面儿,老身也给你交个底吧。云韶如果死了,是侯府之幸。”
云天峥赫然抬头,饶是他对母亲敬重有加,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喝道:“母亲慎言!”
老太君不为所动,缓缓道:“老身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侯爷,你难道就从不好奇为何这么多个孙辈中,老身独独厌恶于她?”
云天峥一愣,确实,这么多孩子里,老太君明确表示厌恶的只有云韶,而且毫无理由。
“这是为什么。”
老太君老目闪过一抹精光:“因为,她不祥!”
云天峥震惊难言,又听老太君说道:“云韶是个祸害,她会害死侯府满门,侯爷,你明白老身的苦心吗?”
云天峥连连摇头:“母亲,这话不能乱说,韶儿一个姑娘家,如何会毁了侯府,您是不是听了什么谗言?”诛灭满门,这除非是犯了忤逆大罪,但韶儿这么乖巧听话,怎么可能干那事。是以他对老太君的话,不信的成分居多。
老太君冷笑一声,却道:“你还记得‘程瞎子’吗?”
云天峥沉下脸,程瞎子,别说他了,整个大夏无人不知。当年毕方大师给端绪帝批命,说他有九五之相,必登大宝,是以寒山寺闻名天下,而这位程瞎子就更厉害了。他是先帝在世的时候,钦天监之主,护国法师,占卜星象,无一不准。
可就在先帝过世前,他犯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算了先帝的寿数。
说来可笑,先帝当时身强力壮,百病不侵,偏生程瞎子请他传位太子,否则半年之后性命难保。先帝大怒,直接以妄言朝政的大罪割掉他舌头,把他关在大牢里,说永世囚禁。
然而一切如他所说那般,半年后,先帝突发重疾,直接暴毙。端绪帝继位,立马把这位程瞎子放出来,结果程瞎子又乱批命了,他没了舌头,就用纸笔为墨,在纸上写了八个字——大夏之朝,亡于汝手!
这等惊世骇俗的言论,大逆不道,端绪帝气急败坏的找来云老侯爷,让他暗中处死这妖道。
云老侯爷按照皇帝授意,杀了他。
“母亲,您想说什么……”云天峥手脚莫名发冷,程瞎子是父亲一手杀的,而当时母亲也在军营里,难道这个不世高人算出什么,是关于云家的?
果然,老太君道:“你爹处死程瞎子前,程瞎子刺血为墨,在地上写下最后的断言——汝长孙女,祸星入命,必覆尔府。”
云天峥震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目瞪大,难以相信其中竟有这么段缘由。
老太君看他被吓到了,也放缓口气道:“侯爷,你现在明白老身为何厌弃她了吧。程瞎子的批言有多准你是知道的,他既然说云韶祸星入命,会害了全府,那就一定会发生。你难道要为了她一个人,放弃阖府上下几十口人吗?”
云天峥怔怔望着母亲,老太君按住他肩膀,语重心长道:“侯爷,老身今日告诉你,就是想说既然她摔下悬崖,就不必救她了。这是天意,天让她死,我们就不要逆天而行。”
为了一个批言,就要放弃亲生女儿?
但如果这女儿会成为全府上下的刽子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