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愧是平南侯的女儿……”
说着说着,目光都转到云天峥身上。
只见云天峥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若不是公孙贺几个老将扶着,只怕现在就要跌倒。他这几日历经剧变,柳氏、融雪,现在又是韶儿……整个人如堕地狱,浑浑噩噩。
“侯爷、侯爷!你千万撑住啊!”公孙贺在他耳边大声道,云天峥恍若未闻,眼睛盯着崖下要往那边去。几个老将赶紧拦住他,端绪帝叹了口气,道,“云卿。”
失散的焦距慢慢凝回,云天峥转身,向着端绪帝拜倒:“皇上!臣的小女——”他哽咽着无法开口,端绪帝亲自上前扶起他,道,“云卿,莫急,朕的侄儿也下去了,但朕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上天不会如此残忍。你放心,朕一定会让人全力搜救,就算真有万一,也要把尸骨带上来!”
话里斩钉截铁,皇帝的决心可见一斑。
云天峥点头,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端绪帝命令道:“来人,送云卿先回府!”
“皇上,臣。”他想说不回,但端绪帝语重心长道,“人要救,你也不能倒,朕的边疆还靠你守着呢,先回去歇着,啊!”
云天峥无比感动,皇帝对下体贴入微,为这样的皇上卖命,他心甘情愿。
云天峥垂首泣道:“皇上,小女若真有个万一,她为皇上而死,也死得其所……臣求皇上保重龙体,江山社稷为重,也先回宫去吧。”
他这话赢得无数赞赏,都说平南侯教女有方深明大义,尤其后面那句,更是说出了众人心声。
眼下局势未稳,有没有刺客蛰伏山林一概不知,为了稳妥起见,端绪帝起驾回宫是最好的打算。这一点秋淮一开始也劝过了,可惜端绪帝不允,非要救人。现在由云天峥提出来,这个救命恩人的父亲都如此说了,谁又能说端绪帝忘恩负义呢?
叶皇后也跟着劝道:“皇上,平南侯说得对,救人不急于一时,咱们还是先回宫去吧。”
端绪帝面露迟疑,太子出列道:“父皇,不如让儿臣代父皇守在此,一旦有端王和云县主的消息,儿臣立刻禀告父皇。”
长孙钺跟着道:“父皇,儿臣也留下!”
长孙钰瞥了眼这个四哥,不解他为何有此举动。单说他自己,即便对云韶有情,但要他没日没夜守在这儿,他做不到。心痛也罢,惋惜也好,最终只是个物件,他可以一时伤怀,但不能长久驻足,因为真正要追求的那个东西,还在等着他。
长孙钰骨子里就是个薄凉的人,无情无义,云韶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才看清楚,可惜那时也晚了。
端绪帝缓缓看过两个儿子,道:“好,太子,你就和老四留在这儿,一旦有消息,马上告诉朕。”
二人齐声道:“是,父皇!”
这时端绪帝的眼睛在朝臣中间扫过,大理寺卿和刑部官员被这么一瞪,吓得屁滚尿流。端绪帝冷声道:“愣着干嘛,把刺客押回去,好好审!”
“是是是……”几名官员忙不迭出来。
大部队浩浩汤汤离开,场面顿时安静不少。
长孙铭看着四皇子:“四弟——”
他一开口,长孙钺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拱手道:“太子,一切听你吩咐。”
长孙铭颔首,扬声道:“秋统领,你从羽林、北衙二军中调几十名好手,孤立即让内务府准备粮草绳索,日落之前,分十个小队下崖搜寻。”
秋淮领命,周延峰道:“太子殿下,臣也去。”
长孙铭愣了下,看着周延峰一身伤口道:“周统领,你这……”
周延峰沉声道:“都因微臣护驾不力,才让王爷与县主坠崖,求太子恩准,让臣戴罪立功!”
长孙铭面露犹豫,周延峰说得是护驾不力,但没他在端绪帝早归西了,皇帝嘴上没说,后面肯定也不会重罚,所以他这自请戴罪立功的话实在说早了。他看看长孙钺,这个老四对周延峰颇为欣赏,点头道:“皇兄,他都开口了,就让他去吧。”
长孙铭道:“也好,周统领,你自己小心。”
周延峰激动道:“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四皇子!”
他立刻回去调派人手,经过秋淮的时候,好友咬牙切齿甩下一句“不知死活”。周延峰歉疚一笑,只有他自己明白,如果不能下崖,如果不能找到那个鲜活明丽的女子,他不止坐立难安,难以食寐,更会抱憾终身!
众人各自领命,长孙铭站在原地,忽然一个讥冷的声音道:“你担心了?”
他听出是太子妃的声音,未语眉头先皱:“清婉,这是在外面,咱们别闹了。”
“闹?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庄清婉走过来,她没有跟着众人回宫,反而留在这个危险地方,结果她一心为着的人说她无理取闹?
长孙铭烦闷的背过身,不想和她吵架,庄清婉却没放过他,执拗的抓住他的肩膀道:“你看我啊,为什么不敢看我,因为心虚了?”
长孙铭深吸口气:“太子妃,别忘了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