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是京城出生京城长大的,但是她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高高的宫墙内度过的,对于宫墙外的一切,她比阿青还显得陌生。
金燕观有放生台和放生池,三公主和李思静两个人凑到一块儿,嘻嘻哈哈的把篓子里的鱼倒进放生池中。
阿青跟在后面,叮嘱她们俩:“站远一点,脚别踩滑了,水别溅身上。”
李思敏把一只篓子递给她:“嫂子你也去放吧,不用理会她们,一出来就玩疯了。”
阿青接过篓子,也到池边去放了鱼。
放生当然是善事,不过今人多热闹,大家与其是来做善事,不如是把这当成一个有趣的游戏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摸过鱼篓的手沾上了鱼腥味,让人端了水来洗了之后,还觉得没有彻底洗净,依然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残留在手上。
李思谌这会儿正同几个年轻人从放生池下头的石阶上走过。
三公主扯了扯李思敏的袖子。声问她:“哪一个是金二来着?”
李思敏拨开挡在眼前的海棠花花枝,探头看了一眼。
“应该是那个穿蓝色的。”她指了一下。
可是在这里只能看见个背影,瞧不见正脸儿啊。
“个子倒是不矮。”
几个姑娘挤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议论。
“可是听他干的差事有点怪哪……”孙佩对这些消息向来最灵通。
李思静想的最简单:“差事好办,这个差事不好。给他换个地方待嘛。”
阿青倒没急着现在就去打量相看金二公子。等下还要游湖,到了船上面对面看的机会也有的是呢,完全不必急在一时。
不知道这会儿阿长在做什么?醒了没有?
出来还没有半,阿青已经惦记了儿子好几回了。
从他出世到现在,母子俩还是头一次分开。虽然出来踏青很好。春光明媚,微风宜人,可是阿青的人出来了,心却没有跟着一同出来,仍然留在菊苑里头,拴在儿子身上。
牵肠挂肚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的。
“嫂子?累了吗?”
阿青摇了摇头:“没有。”
李思敏想了想:“那就是想阿长了吧?”
阿青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
“其实今带阿长一块儿出来也没什么不妥的,郭妈妈管的也忒严了,气这么好,日头在头顶上照着呢。就算把他带了出来,也不会冻着饿着他。”
是啊,可是郭妈妈一直坚持,决不肯让阿长随她一同出来,不肯让阿长冒一丁丁点可能的风险。
这时代婴儿的夭折率确实是偏高,郡王府在李思容出生之后,到阿长出生之前, 这么十几年间流掉、夭折的婴孩儿有好些个,郡王妃6氏心狠手辣,自己再生不了。也不容许旁人生出来。有一阵子府里接连有两个有孕的侍妾出事,安郡王妃还病了一场。多半她自己也觉得亏心事干多了,怕有邪祟、报应的事找上她。请了有名望的道士去家里做了一场度的法事。
这些事郭妈妈都经过,都见过。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惨事压根儿不是什么意外。不是什么意,纯粹都是**。
府里头出了那么多事,实在让人触目惊心。
本来郭妈妈也渐渐安下心来,郡王妃6氏都被送走了,留下来的三个孩子没一个成气候的。最大的那个志大才疏,被人几句好话一哄连自己祖宗都能双手奉上。交的朋友也尽是一帮子狐朋狗友。没事儿比谁跑的都勤,有事儿一个也别想找着他们。李思涵则是个贪婪气的个性,李思容就更幼稚了。
郭妈妈照顾阿长真是多加了一百个心,就怕万一有什么疏漏。
6氏虽然已经被送走,还能同二夫人达成交易,指使她对阿青母子下毒手。
焉知道这样的人,府里有没有第二个?出门的风险也大,郭妈妈可不敢冒这个险。
李思雯还好,虽然与众人不相熟不大插得上话,但是她安静的待在一旁,脸上挂着讨人喜欢的笑容,也并不招人讨厌。
以前她没有机会参与这样的聚会,这一次踏青——可以算是头一次。
她已经期盼了太久太久了。一开始她指望着郡王妃给她这个机会,后来现没有这个可能。就算她百般讨好,在6氏的眼中她依旧什么都不是,6氏连根肉骨头都不会施舍给她。
她都快要绝望了,可是此时居然能够峰回路转,6氏失势,甚至被放逐离开了京城。而世子夫人则顺顺利利的生下了儿子,坐稳了她的位置,现在甚至也有那个心思替李思敏这样安排起相看的事情了。
这让李思雯羡慕的不出话来。
她特别想同公主,同逸郡王的李思静交好,想在世子夫人面前好好表现。
刚才台阶上走过的那几个人,哪怕在里面随便给她指配一个,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李思敏却能让兄长和嫂子把这些人聚到一起来让她相看挑选 。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她没有那个可以挑三捡四的命,能有一本还算体面的亲事,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