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样的娇美。
张伯冲阿青和大妞使个眼色,拎起石头,几个人悄悄退了场,把那花前月下的好时光,留给了吴叔吴婶夫妻两人。
月光照在园中,婆娑的花树的影子象是被水墨浅浅绘在地下。
那一对夫妻着哼着采桑,两个人影逐渐越挨越近。
走的远了,还能隐约听见他们又哼起了另一曲,多半就是薄情郎。
“姐,你想什么呢?”
“想起……在公主府的时候,有位姑娘画的墨荷。当时觉得那水墨的花不及彩色的好看,可是现在想想,那画如果是月下的荷塘,应该很贴切。”
现在的公主府的荷塘里,大概就是这样静谧苍茫。叶是墨色的,花是深浅层叠的灰影。白的时候气还炎热,但晚间湖上的风一定很凉。雾漫烟波,
石头已经玩累了,靠在乳娘的怀里沉沉的睡了。阿青看着他睡下了,也就回了屋。从窗子望出去。圆月皎皎,一年之中,月亮此时最圆,所以中秋节才又名团圆节。
吴叔和吴婶患难之时没有抛弃她这个大累赘,辛苦将她抚养长大。可是明年的此时。她就不能待在家中过节了。
她和李思谌,比旁的夫妻要好,起码不是那种到了新婚夜挑盖头才能知道对方长的是圆是扁。他对她很用心,她对他也……
可是阿青没有多少信心。
他现在是世子了,将来他会只守着一个妻子过日子吗?
会不会将来有一,她需要跟别人分享丈夫?
她多希望,他和她能象吴叔和吴婶这样,患难与共,富贵相同,一辈子都这样恩恩爱爱的。
桃叶轻声问:“姑娘。安歇吧?”
看阿青点了头,几个丫鬟各司其职。桃叶帮着阿青拆头卸妆,把寝衣捧过来服侍她换上。桃核打了水来服侍阿青洗漱,珊瑚和琥珀两个把屋里简单收拾过,再把今换下的衣裳拿去准备浆洗。
屋里熄了灯,阿青看着透过窗纱照在地下的月光,忽然想起一句“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窗子上还糊着纱,秋意悄无声息随夜风一点点浸进来。
阿青睡的迷迷糊糊的,她觉得自己好象忘了件什么事情。可是又实在想不起来。
清扬的笛声象是从梦的另一端传来,似真似幻。
阿青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不是幻觉,确实有笛声。
她坐起身来披衣下床,推开了一扇窗子。
那笛声更加清晰了。
清润。宛转,有如潺潺流淌的溪水。
这曲子正是吴叔和吴婶刚才对唱的那。
《采桑》。
春风东北起,花叶正低昂。不知谁家子,提笼行采桑。
阿青跟着这曲调在心里默默念诵着那词句。曲子吹到了低徊处,正是“高秋**月,白露变为霜”的时节。人别离,曲入愁肠。
不复一开始的轻快,这时候曲调应该会变得低落下去。可是笛曲委婉,虽然调子沉了下去,却越显得缠绵不尽,让人魂驰神移。
纵使盛年去,欢爱不相忘。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多半听到了吴叔和吴婶哼唱这曲子了吧?
阿青靠在窗边,痴痴的听着笛音。
她好象能从曲子里听出他的心绪。
爱慕,相思,忠贞,欢乐。
一曲停歇,过了片刻,又吹起了一曲。
这曲是薄情郎。
阿青现在能确定了,他应该是早就来了,大概就在墙那边的园子里,听着他们这边的欢声笑语。
女子忐忑的不安的问,春来秋复去,我的容颜也会变改,青丝会变成白,那个时候你还会如今日一般的爱我吗?薄情的爱郎,到时候你会不会变了心?
男子回答她,时光纵去,我心不改。你在我的眼中,永远如初见之时。
脸颊上微微的凉,阿青抬手抹了一把。
笛音一时轻快,一时幽怨,将这一男一女间的问答和情意都倾诉了出来。
虽然阿青和吹笛人之间隔着一道墙,可是她的心思,他竟然都猜到了。他要的话,她也都听见了。
薄情郎吹完之后,他又吹了一短曲。
这一更加熟悉,是上邪。
阿青闭起眼,听着他把这短曲反复的吹奏,笛音随着风一起飘荡,软软的缭绕在她身周。
这一晚她在梦中梦见了他。
他们一起在公主府的湖上泛舟。荷花高高低低的,花瓣拂在衣上和上,淡淡的清远的荷叶气息把梦染得迷离清香。
梦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她两个。
阿青第二起的比平时晚了些,洗脸的时候大妞已经要出门了,她正坐在镜前,大妞从窗外唤她:“阿青姐。”
“要走了?”
“是啊。”大妞手里拿着一枝折下来的金桂,伸长了手臂,替阿青把花朵簪在鬓边,凑在她耳边轻声:“昨晚上我都睡下了,还听见有人吹笛子呢,吹的真好听啊。青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