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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绎对章择舟求婚的回答是:“什么?”
章择舟只得重复一次:“臣替梅子诚将军,向皇上提亲。”
结果姜绎的回答依旧是:“什么?”只不过声音略高了点。
章择舟尴尬地,再重说一次,内心认定,皇上这不是没听到,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绎瞪着章择舟,你小子病了吧?你替梅子诚提亲?你,你,提谁的亲?我就一个女儿,儿子倒是还有。
章择舟无奈:“皇上,梅子诚相貌英俊,气宇不凡,有勇有略,对公主忠心不二……”
姜绎抬起手,够了,闭嘴。
半晌,姜绎问:“芙瑶同韦帅望吵架了?”
章择舟尴尬地:“这,这臣不知情……”
姜绎瞪着他,章择舟终于叹口气:“回皇上,看公主的意思是,她对韦侯爷的待慢十万不满。”
姜绎半晌:“这么大事,使性子,发脾气?她是小孩儿吗?你也是孩子?她说什么,你听什么?”
章择舟半晌道:“皇上,恐怕公主,主意已定。”
姜绎对主意已定这几个字真是头痛欲裂:“混帐!什么主意已定,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章择舟道:“皇上……”
姜绎已起身:“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章择舟看他的意思,是亲自同自己女儿理论去了,松口气,皇上您问得太高深了,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芙瑶正伏案读书,听到脚步声,抬头,忙起身:“父皇!”
姜绎摆摆手:“免礼,在看什么?”
芙瑶笑:“以史为镜。”
绎问:“天天看,都看出什么来?”
芙瑶笑道:“每次看都有新发现,这次,我在看三省六部制的利敝。”
姜绎一时忘了自己来干嘛的,坐下:“你说来听听。”
芙瑶笑道:“唐初的三省六部,设立的初意是各司其职,责任分明,权力制衡,互相制约之意。三省还是有以个总管,三省向宰相负责,宰相才向皇上负责。不过,相权过大,威胁皇权,所以,后来宰相之职要么不设,要么成了虚职。既然是皇权代替了相权,那么,所谓的权力制衡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三省制,往往向二省一省制合并,要么省过门下省的复议封驳,要么把尚书省的执行之职由中书省合并,使得皇权顺利高效地执行。原本的中书省制定法律法规,门下省复议,尚书省执行,到最后,就成乐皇上同近侍或者内阁商议,然后下令执行。很高效,也很危险。”
姜绎沉默一会儿:“很危险?”
芙瑶道:“再明主,也只能保自己是明主,再多,保自己选个贤才,谁保得了自己子子孙孙全是明主,但凡出一个糊涂的,皇令出口,无人复议,不管对错,执行到底,天下之大,成一人棋盘,黎民百姓,
成了随意摆布的玩具,铁打的江山社稷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姜绎道:“依你之意呢?”
芙瑶笑:“我说了父皇会不高兴,父皇刚除了谋逆的相国,恐怕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不愿放相权给臣下。”
姜绎沉默一会儿:“你说的是,我年纪大了,不喜欢大变动,改革变更的事,还是年轻人去做吧。”不,章择舟不能做宰相。
芙瑶道:“父皇,有句话叫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其实历代帝王也是这样做的,多数宰相都不能终老在相位上,汉武十年一换相,只不过他每次换相的方式,都是宰相杀掉,如果设立一个制度,五年一换,不得连任两次以上,对于位居相位的臣子,和被相权威胁的皇帝来说,岂不是两全之策?”
姜绎沉思,有道理啊!
芙瑶道:“其实相权只要不与兵权相交集,威胁就不大。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李环只要没有梅家相助,就不能成事,所以,兵部应该从六部里单提出去,不能归尚书省管理,而应由皇上直接调动。一些重大的事,也不应该由宰相独断,应该三省合议,最后由皇上决定。以前历代,取消三省的理由,多数是因为效率低,部门间互相扯皮。依呢,三省不是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日常事自有六部承当,三省所出文书,即成法规,同样的事,比照旧例,按规定处置,三省议事慎重些好,三省议过的,定下来的,就是规矩,下次再有同样的事,不必再议,大太阳底下,不会天天出新鲜事,何愁效率?汉朝中兴,源于黄老无为之治,少干涉,少扰民,就是最好的治国之策。”
姜绎缓缓点头,半晌:“这些,是你同章择舟商量的?”
芙瑶笑道:“女儿不过是看看史书,偶有所感,父皇要是觉得女儿说的有可取之处,女儿就同章尚书商量,起个折子。”
姜绎问:“你觉得这宰相之职,章择舟,担得了吗?”
芙瑶道:“章择舟才学不错,做事有章法,但是,一来他年轻,再者,做尚书已经是越级升迁了,仕途太顺,易生娇气,也难服众,父皇还是考虑老成些的人,也压得住三省众大臣的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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