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只兔子慢慢地在乌龟前面散步,会有啥想法,真想踢他一脚。
韩青很想过去,劈面给韦帅望两记大耳光,你恨我吧,别浪费你自己的生命。
韩青子着韦帅望,不,那样,太残忍了。总是微笑大笑笑的韦帅望,眼睛有一种警惕的的神色,不太容易看出来,好象灵魂深处有他个小人,小心翼翼地从无人发现的黑暗的藏身偷偷探出头来,一条细细的缝里,一只胆怯恐慌的眼睛,如惊弓之鸟,在任何风吹草动时,那丝胆怯的眼睛,就微微一闪,只是微微一闪,就消失了,然后你在韦帅望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他的平静从容,象一层坚硬坚韧的壳,你不能改变他不能说服他不能让他屈服,可是韩青不敢过去给他两记耳光,如果韦帅望失去外面这层坚硬的壳,会受伤吧?不只是会受伤吧,剥掉一只贝壳的外壳,里面的软体动物,会怎么样?
韩青做不了那么残忍的事。
韩青伸手招帅望过来,给他擦擦汗,问:“还痛吗?”
帅望微笑:“不痛,你下次该打更重了。”
韩青苦笑:“下次?你预备着等下次?”
帅望做个鬼脸,笑。
韩青道:“中午了,去换件衣服,有汗水,伤口会痛。”
帅望唔一声,然后微微惭愧了,笑:“我明天早起。”
韩青笑笑,拍拍他:“帅望,别浪费你的生命和才智。”
帅望点点头,沉默一会儿:“浪费就浪费吧,人家不是说了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韩青淡淡地:“人家也说了,大隐隐于朝,小隐于野。”
帅望笑笑,五千年的智慧,大半在教人如何保住自己的脑袋,可是生存一向不是件容易的事。
韩青轻轻拍着帅望的肩,或者该把韦行叫回来,韦行积威之下,也许根本不必出手,已经可以让韦帅望愤发图强。
韩青问:“叫你父亲回来可好?”
帅望抬起眼睛看着韩青,没吭声,可是,他眼睛里的那个受惊的小人,并没出现,他只是瞳孔微握缩了一下,种表情,有点象韦行受伤时的那种冷硬。
韩青沉默着,呵,帅望不怕他父亲,帅望怕他,韩青微微觉得刺痛,帅望的目光重又慢慢柔和,垂下眼睛,叹息:“我不想见他。”
韩青缓缓道:“过去很久了,他同你一样痛苦。”
帅望笑笑。
心里轻轻地,啊哈,真的?可真让我快意,近年来少见的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原来有人同我样痛苦呢,原来有人象我样,大笑之后,在镜子里发现另一个自己,在镜子那面,冷冷地没有表情地看着自己,冷漠地自己与自己相对。身负重伤,不能缩成一团哭泣,有人一定要指给你一条阳关大道,要你自强不息,带伤上路,直到下一次粉碎来临。
原来有人同我样。知道这不过是人生,不过是人生寻常事,真让我欣慰。
或者,每个人都曾经有那么一刻,发现自己被命运之手碾碎,也许是有那么一刻,渴望自己已经被命运之手碾碎。
帅望笑:“你知道他会怎么对待我。”
韩青没回答。
帅望淡淡地,轻声:“为什么不自己来?不怕他失死我?”
韩青沉默良久:“我再想想。”
如果是从前,他会坚定地说,韦行不会,现在,他不敢保证韦行不会,他会捏碎韦帅望的手腕,怎么能保证他不会失手?
帅望道:“尽力好吗?尽量努力,不是一定要去比武,不必着急,还有一辈子呢。”
韩青微微悲哀地:“一辈子很快就过去,帅望,十五岁,你就成年了。”
帅望沉默。
吃完饭,帅望睡个午觉,刚睡着,已被桑成叫醒:“休息好了吗,去练剑吧。”
韦帅望绝倒:“老大,你是不是打算把骚扰进行到底?”
桑成眨眨眼:“我只是提醒你下时间啊,我听说你要努力来着。”
帅望哭泣:“我只是一时激动,冲口而出,我现在已经不激动了。”
桑成轻声:“师父会失望。”帅望无奈:“每个人都会经历挫折,没有挫折的人生是不存在。我相信师父会坚强地克服这种消极情绪,健康成长的。”爬起来,穿上鞋子,他***,老子就不相信,天底下就再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安静静睡觉的地方。
桑成问:“你去哪儿?喂,那边不是校场,喂,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韦帅望智慧地:“我去看看师爷回家没有,顺便弄点好吃的,走吧,一起去。”
桑成顿住:“那个,呃,那个,我觉得,你应该练完剑再去。”
韦帅望道:“不行,百行孝为先,我这孝心上来,无论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拦不住我,我非去秋园不可。”
桑成跟了两步又停下,再跟两步,终于放弃。
他怕他师伯,但是跟他师爷比起来,他师伯善良得象天使。
桑成看着韦帅望潇洒离去,心说,师爷这些年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