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笑道:“因为每次分到一组,你都会拖他后腿。”
姚一鸣道:“切,要是人人考第一,就没有第一了。他要肯听我的,根本不必那么冒险。”
欧阳喜道:“同鸟皇一组他都有话说,这个人锐利如钉子,也如钉子般刺人。”
姚一鸣道:“到最后只有你肯同他一组。”
欧阳喜扯扯自己的脸:“我脸皮厚。”
尹军跳着高地当众大声指责欧阳,欧阳点头微笑:“你说得对。”
尹军那根用来指点欧阳鼻子的手指不知为什么就伸不了那么直,最后握成拳头,最后自己躲到一边反省去了。
几次救过欧阳的命,与被欧阳救,再遇到什么事,也不过低声骂一句:“笨蛋!”就算了。
欧阳酒之后,终于落泪。
那个在他被俘后,孤身一人站在冷家沙场上的尹军。
还有,被他刺了一刀的鸟皇!
欧阳喜说:“我担心鸟皇,说服韦帅望放我走,我来到营地,正看到鸟皇从尹军身上拔出刀来!”
姚一鸣被酒精浸透的大脑听不懂欧阳喜说了什么。
欧阳喜微笑:“我刺了鸟皇一剑。”
姚一鸣呆呆地看着欧阳喜,他听不懂听不懂。
他只看见欧阳喜吐了。
一早醒来,姚一鸣看着帐顶,想:昨天欧阳喜是不是说他刺了鸟皇一剑?
欧阳喜已衣冠整齐地站在帐中,看起来是要走。
小姚跳起来:“要走?”
欧阳喜点头,小姚叹息:“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欧阳喜回过头来微笑。
那样温和,带一点苦涩带一点不舍,那种想多看你一眼的神情让姚一鸣惊怕。
小姚终于鼓起勇气问:“昨天晚上,你说……?”
欧阳温和地:“我说,我误以为鸟皇杀死尹军,所以,刺了鸟皇一剑。”
姚一鸣呼吸停顿。
欧阳喜道:“好在错过一寸,没有刺在要害。”
姚一鸣这才呼出一口气去,怒道:“干你娘!你疯了!”
欧阳喜说:“我错了!”
姚一鸣害怕,没有哪个武林人会轻易开口说这三个字,承认错了,就要给大家个交待,不是说一声错了,写一份检讨就完了的,在武林中“我错了”三个字,就是服从判决不再上诉的意思。
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地欠了鸟皇的男人怎么办?
要是小姚自己犯下这种错误怎么办?
小姚打个冷战,不!想也不敢想!
欧阳喜再次开口,还是那样温和平静:“我有一样礼物,请你派人送去冷家,给冷家掌门人韦帅望过目后,再送给冷雪玑!”
姚一鸣害怕,他的大脑混乱,手脚发软,他该说什么做什么?欧阳喜要做什么?
小姚无法开口。
他不能说,请你不要——不管你要做什么,不要做,那是不可能的,既然欧阳喜承认错了,当然要承担责任。
欧阳一笑:“我去取来。”
欧阳要走,又回过来拍拍小姚的肩:“小姚,谢谢你的酒。”手掌那样沉,小姚被拍得内脏震动,却只是发呆。
欧阳出去。
姚一鸣有个预感,即使欧阳喜活着,他也永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呆坐在帐中许久。
欧阳喜没有再进来,小姚也不敢出去。
他不敢掀起那层帘子来,他怕看见欧阳喜的血!
血!
既然欧阳承认错了,他错刺了鸟皇一剑,当然只得用流血来承担他的责任。
只有风声一直呜咽。
亲兵进来:“大帅,帐外有个盒子!”
帐外有一只盒子。
一滩血。
一支断剑。
一串滴血的脚印。
没有发现一个死人,总算是姚一鸣好运。可是看到盒盖上那半个血红色的手印,姚一鸣想吐。(我也想吐)
姚一鸣不想看不想知道盒子里的是什么,他立刻派人送去冷家山庄。
那礼物是什么?
是什么?
姚一鸣自己对自己说:“如果有一日我必须选择,我宁可信错了我的兄弟,信错朋友不过一死,伤错了朋友,我付不起那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