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死一只蚂蚁般轻易。
鸟皇的兄弟落到他手里,断没有生还之理。
鸟皇苍白地站在那儿,事到如今,怕只得对兄弟们杀身以报了。伙伴都死了,她不能独活。
玉玺怎么办?
过了这些年的安逸日子,已经完全不懂如何捕杀与猎食,偏又生在王家,如果玉玺不死,他如何面对今后的艰难日子呢?
雪琅虽然看不见,但从沉默的空气中也嗅到了鸟皇的恐惧,雪琅安慰:“你放心,他只是带他们来,不会杀人。”
鸟皇到此时,方寸已乱,不禁问:“如果他们反抗呢?”
雪琅微笑,温和地:“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
大人制服一个三岁孩子,是不必伤害到那个孩子就能办到的。
雪琅轻声道:“我保证,用我的人头保证,你的兄弟不会死。”
鸟皇还是觉得冷,相信雪玑不会杀人,就如同相信老虎开始吃素一样,你可以相信,但是,你面对老槐,一样会发抖。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尹军背影笔直地站在月下,似一杆枪。
如果从前面看,你会发现他的面孔有时会不由自主地抖动,那样绷紧如一只拉开的弓弦,可见内心焦灼紧张成什么样子。
安志走过来:“还在等?回去等吧。”
尹军道:“恐怕我们等不到了。”
安志半晌苦涩地:“小姚总该有信送到吧?”
尹军道:“如果鸟皇已遇不测,小姚怕也好不到哪去。”
安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虚弱:“不至于此吧?他们夫妻一向互敬互爱。”
尹军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声:“鸟皇不见得把夫妻间始向你通报吧。”
安志无语。
尹军道:“如果我没猜错,小丁应该已经落到韦小念手中。皇帝大人召我们回京不过是想为杀鸟皇扫平道路,你我二人没有回去还好,要是回去了,我们兄弟就全死定了。”
安志道:“鸟皇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尹军道:“她死了,我们为她报仇,她活着,我们兵临城下,杀光所有人,也要救她出来!”
安志握紧拳,一场战事下来,多少家庭要上演悲欢离合,生灵涂荼,田园荒芜。可是此时都顾不得了,想到鸟皇可能已经身困牢狱,受人凌辱,安志全身的血都冰冷地***起来。
如果鸟皇受辱,他宁可杀尽所有人。
尹军道:“你我联手,北国再无象样的军队能抵挡我们,可是,你我的功夫却并不是天下无敌的,安志,如果有冷家人来取你我的性命,你分得清孰轻孰重吧?”
安志明白:“重要的是,有人活下去。”
尹军点点头:“你同我,都可以控制军队,只要有一个活着就够了。只有控制军队,我们的兄弟还有鸟皇,才可能活下去。”
安志点头:“我明白,我不会救你,你也不用救我。”
尹军道:“不管谁落到冷家人手中,都要拼了命拖住他们。”
月光如银,军中传来埙低沉的呜咽声,凄凉清冷。
微风掠过,安志觉得冷,一种奇怪的冷,象一只温和却冰冷的手抚过你的胸口,汗毛孔还没关闭,冷气已经侵入你的骨髓。
然后安志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
远远地飘过来一个人,无声地,象被风卷过来一样的。
安志忍不住屏住呼吸,他从不信有鬼,可是飘过来的那个人却让他不能不想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