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欲来风满楼。”
南晔觉得困,困得睁不开眼睛,这种情形从未发生过,生活规律,身体又强健,怎么会在大白天困成这个样子?
南晔忍不住伸手把住桌子,惊道:“这香……!”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强瞪着眼睛,咬住嘴唇抵挡一阵阵令得全身酸软的棱。
另一边听雨已经“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鸟皇起身,退后一步,淡淡笑道:“只是一点迷香,不会伤你性命。”
那把香,是奇效的迷香,不然怎么对付得了南家子弟。鸟皇自己,自然是吃了解药,刚刚那粒红丸,并不治头痛的。以鸟皇的坚强,是连头痛这种小毛病都不允许发生的。
南晔的腿再也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他屈膝跪倒,然后倒在地上。
鸟皇将身上的全副披挂轻轻扯碎。
就是这样一些脆弱的东西,束缚鸟皇多年。
穿上一件绣着金色凤凰的黑色男子劲装,旧衣裳,有一种旧体贴在里面。
这件衣服,是鸟皇绣给欧阳的,未待做完,欧阳已走。
这是鸟皇最后一次亲手制衣,以后再没做过,这一件,鸟皇一直留着,需要时,总是穿这一件。
为什么总是被男子辜负?可能,男人对一颗树不感兴趣,也可能,同一片天空下能近身相处的,绝不能是两颗树,或许应该是树与藤蔓植物吧?
阳光雨有限,养不起两颗树。
鸟皇先到姚一鸣的统领府,姚统领在正堂大厅同莫言喝茶,鸟皇进去,笑道:“真巧。”
两个男人同时起身相迎:“鸟皇。”
鸟皇给自己倒茶,喝一口。
姚一鸣答道:“不算巧了,我们在这儿等你许久了。”
鸟皇慢慢斟酌着,终于开口:“小念怕是要下杀手。”
姚一鸣道:“我们派去和安志派回来的人,都落入皇上手中。”
鸟皇笑了。
多年来,喜怒不得形诸于色,习惯了,渐渐不会正确表达自己的感情。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笑,微笑淡笑苦笑,惨笑。
十年夫妻,恩断义绝。
曾经,他也为她彻夜辗转过,也落过许多许多泪。可是十年的岁月,能将山一样的巨石冲为齑粉,他同她的爱情———就象那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奈何辗转在风尘,不再有往日颜色。
还有:
你看那流光中的我,无力留住些什么,只在匆匆岁月中,还有些旧梦。
那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
鸟皇的苦笑还在嘴角,水中花的曲子还在耳边。却不能哭泣,不得不硬着心肠将微笑进行到底,并分析权衡利害。
:“凭一句按兵不动,已是死罪。”
:“鸟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玉玺被他送去冷家颜。”
姚一鸣顿时愣住,半晌道:“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我们追上去!”
鸟皇摇摇头:“我们三个加一起,也不是南暄的对手,小念早有安排,不会给我们留余地。”
姚一鸣不知如何才好,许久才道:“他总是他父亲。”
鸟皇再次微笑:“他是他父亲,他也是我丈夫,他是我们至亲的人,如何?”
是,又能怎么样?
如果需要,他能把他儿子剁碎了喂狗。狼一样的狠毒,才当得起这样大的家。
姚一鸣半晌道:“我们怎么做?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吩咐,我们就照做。”
鸟皇道:“如果没有这件事,你本打算怎么做?”
姚一鸣道:“起兵,反了!”
鸟皇沉默,半晌道:“小念会派冷家杀手对付你们。”
姚一鸣道:“我们会防备,他杀得了一个,杀不了每一个!如果一定要斗下去的话,我几十万大军压到冷家山下,怕冷家不敢不给我们一点面子!”
鸟皇点头:“小姚,你一向考虑周全,不过,我的意思是,你们逃走吧。江湖这么大,我们不一定非要同小念争这块地盘,我们不一定非要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记得吗?当初,如果我们能自己由地活着,就已经很快乐了。”
姚一鸣道:“我们怎么可能扔下你逃走?”
鸟皇微笑:“小念不会把我怎么样,军政大权重回他手,他会再清醒过来的,他会明白。”
姚一鸣半晌道:“如果你推测错了呢?”
鸟皇道:“如果我错了,也不过死我一个,如果真的起兵,那将是多大的一场杀戮?”如果我错了,我宁愿死,虽然别人不明白,我却没办法做别的选择。那个背弃了我的人,因为对我恩重如山,所以不能激起我的愤怒,只让我疲惫。
姚一鸣道:“我们对会有多大杀戮毫不在乎,我们只在乎你,与我们自己的性命。”
鸟皇道:“即使对我们自己,这样做也是伤亡最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