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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抛弃一次又一次,韦帅望微笑,却终于笑出泪水。
在院子里,他弯腰拾起他的药盒,抱在胸前,他还有什么?他还拥有什么?什么也没有。
帅望停下来,看着院子里一地的小东西,这些,就是全部了。为什么有人会收集东西?象他一样吧,想拥有一点什么。
帅望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拣起来,这些,是他拥有的,是他的,不会伤害他,不会改变,不会抛弃他。
别的,越是美好的,越伤人。
放好,包好,抱紧。
风来,落叶缤纷。
韦帅望觉得冷。
我怎么办?我到哪去?回家?不,这里才是我的家,只有这里是我的家。
帅望慢慢抱紧手里的东西。
记忆深处,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妈妈,常常紧握双臂,目光迷茫,那甚至不是一个保护自己防备他人的姿势,那是一个自己给自己的紧紧拥抱,别哭,不能哭,绝望,孤单,不能爱,爱不可得,那是比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更加孤单的孤单。
韦帅望在这个院子的门口失去了力气,枯黄的秋叶敲在他脸上,他瞪着眼睛,身子渐渐无力,慢慢跪倒在地,紧抱着自己的盒子瑟瑟发抖。
桑成练剑归来,夕阳里看到抱着小小蓝布包的韦帅望跪在院门口,缩着身子不住发抖。桑成惊异:“帅望?”
帅望怎么了?
帅望没有哭,也没有笑,他没有表情。
身体在颤抖,他并不知道。
桑成过来扶他:“帅望,你怎么了?”
帅望被他唤醒,抬头,笑了,呵,你不知道吧,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人家轻轻说一句,你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直假装,我拥有一切。
帅望扶着他手,慢慢站起来,微笑:“谢谢。”松开手,离开。
我走!
天下之大!
我可以走得远远的!
韦帅望回头一眼,你养我教我,所以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我对你算什么呢?一块泥巴,随心所欲地塑造,一旦不合意,随手抛弃。
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只能是我用这一双眼睛看到的,不是你给我的!我的做事方式,这个世界会回应我对还是错!是现实教我,不是你塑造我!
你所要做的,只是支持我爱我,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孩子的话!你只要支持我,而不是代表正义公理审判我,你应该告诉我,你明白我已尽力,你知道我已后悔,而不是告诉我,我的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如果你抛弃我,很好,我仍是我自己。
韦帅望沉默地,倔犟地,紧紧抱着他的包裹,就象当初他,当失去母亲时,紧紧抓住韩青。
只是一种本能,抓住点什么。
上次是韩青,这次,是一只包裹。
帅望推开门,进去,在及膝深的野草里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慢慢地抬头。
枯藤,野草,破旧的房子,曾经是冷家最优雅美丽的地方。
韦帅望站在野草中央,四望,慢慢地微笑,我还以为——
我还假装这里是我的家。
我在桃林里玩耍,整天躲在桃林里,我假装忘了我母亲死在那里。
帅望抱紧双臂,不管为了什么,她抛弃我,如果她真的必须死,为什么不先杀了我?让我同她一起?
我父亲抛弃我,他问我是不是希望永不相见,把我一个人扔在冷家五年之后问我是不是希望永不相见,是,当然是,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希望你死?我希望你立刻死!
对于韩青的那句:“你走”
帅望没法回忆。
帅望抱紧他的包裹,我应该,拿点什么,证明,我曾经,有妈妈,有过家。帅望四望,忽然间天地变得那辽阔,他的身影在荒草间象一只蚂蚁,有什么能证明,我存在过?
帅望慢慢转身,没什么,生命是一个荒谬的存在。
没有什么可以证明生命曾经存在过。
多少年之后,存在与不存在,没有区别。
当我是我师父的弟子时,我有家,有亲人,有许许多多复杂的关系,象一张网,我是其中一个结。当我师父说:“你走!”时,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院门被推开,韦行进来,看见帅望,怒问:“怎么回事?那爆炸声!”
帅望慢慢抬起头:“什么?”
韦行一愣:“你怎么了?”立刻抓住帅望的手腕:“哪受伤了?”
帅望甩开:“我没受伤!”忽然喉咙一甜,一口喷了出来。
韦行大惊,过去想抱起帅望,结果被韦帅望一把推开,韦行愣住,低头,看到韦帅望一脸厌恶:“走开!你不是我父亲,不用假装。”
韦行愣住:“什么?”
帅望轻声:“我说走开!我告诉你,我忍耐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