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灰意懒之下只好寄情于诗。自古以来落泊僚倒的文人、壮志未酬之豪杰如过江之鲫,比那些功成名就之人不知多出凡几,曹子建诗中落漠之意正好道出这些人心意,与之共鸣,流传自然广泛了。”苏巧彤轻轻一笑,“而且这些诗句,与你我这般长期深居闺中的女子心境颇为相合,四姑娘推崇曹子建也无可厚非。”
楚倩忿忿不服,道:“按苏姑娘所说,曹孟德造诣最高是因他权握天下,但以子建才情,若继承了其父之位,定能胜曹孟德一筹。”
苏巧彤淡淡说道:“四姑娘只是假设而已,是否真会如此谁也不得而知。可小女子倒可以确定,曹子建若真能登上王位,他名扬天下的哀婉诗篇是决计写不出来了。”
楚倩一时语塞,回头看了看柳轻如,只见她正用手巾醮湿了为楚铮拭脸,根本未曾注意这边的事,更是气结。
苏巧彤看了心中不解,方才四女饮酒时楚倩只是介绍这女子姓柳,并未说她是何许人也。如今见楚柳二人如此亲密,苏巧彤忍不住问道:“四姑娘,这柳姑娘与令弟关系非同一般啊。”
楚倩没好气的说道:“那是当然,轻如本就是五弟妾室,是由家母作主许给他的。”
苏巧彤大为惊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还未满二十的柳姑娘,难道就是传闻中楚铮的南齐侍妾?苏巧彤顿时有种直觉,这女子绝不会象密报中所说的那般是个默默无闻之人,以她的才智,肯定是楚铮身边的一个重要人物。
苏巧彤故作迷惑,轻声道:“可小女子听说楚将军与当朝敏公主情投意合,柳姑娘却比之先入门,公主难道毫不在意?”
楚倩叹道:“怎么会不在意啊……”忽然似有所觉,楚倩道:“此事关系甚大,不说了。”
这样一来连楚仪都起了好奇之心,道:“倩妹妹,敏公主到底怎么了,这一年来京城里再也没有她的消息,这里又没有外人,说给姐姐听听。”
楚倩不住摇头,怎么也不肯说。
一年前楚府为楚铮授过成人之礼后没几天,柳轻如便正式入楚家门。依楚名棠的意思把这事悄声无息地办了就算了,毕竟只是娶个小妾,可楚铮却并不答应,一定要让柳轻如风风光光的进门,硬是将他在军中要好一些的军官尽数请到。这场婚事虽远不如楚轩大婚来的隆重,热闹却犹有过之。楚名棠对此颇有不满,但奇怪的是楚氏却在暗中支持,并将这消息放了出去。当晚宾客散尽后,赵敏直闯踏青园当面质问楚铮,后面事情如何楚倩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第二天她去踏青园时,院内狼藉不堪,楚铮鼻青脸肿。
过了段日子楚倩才知道,此事全是她母亲一手造成。楚氏对赵敏一直没有什么好感,况且以楚家的实力是否再迎娶公主已无关紧要,于是便设法将此事让赵敏知晓。楚氏原先的想法是如果赵敏能忍下此事,她倒还愿意赵敏进楚家门,否则一个醋坛子进来,又是公主身份,楚家非翻天不可。而楚铮却被自己母亲瞒在鼓里,他本来想过两天等生米煮成熟饭后再去向赵敏解释的,没想到如意算盘尽数落空,赵敏竟直接打上门来。为了皇家的颜面,赵敏一定要让他先休了柳轻如,要入门也得几年后再说。楚铮却并不答应,说实话在他心目中柳轻如的地位远甚于赵敏,赵敏越吵火越大,最后竟拳脚相加。楚铮心中有愧,起先只是躲避,等连挨了十几下也气了,他的武功已高出赵敏不止一筹,平日里又与她切磋过多次,对“如影随形”身法也已比较熟悉,拼着又挨了几下一把抓起赵敏将她扔出楚府墙外。楚氏在暗地里看得咋舌不已,不由庆幸自己英明,否则楚铮娶了赵敏,这小两口都有一身超绝武功,楚府哪还有太平日子过。
赵敏自此再也没有来过楚府,楚名棠也严令府中诸人不得将此事外传,否则家法从事。楚倩虽是身份不同,但也不敢有违父亲之命,任凭楚仪和苏巧彤怎么问,不敢再透露半句。
三人语声虽轻,但柳轻如也已练了三年多天魅门的心法,耳目远胜于常人,倒也听得清清楚楚。她不希望苏巧彤和楚仪二人再追问此事,楚铮为了她连公主都已得罪,柳轻如自认已无以为报,不想再给楚铮惹麻烦,于是走过来道:“苏姑娘先前所写的诗句都是在苍乐山中所作,可听仪姐姐所说姑娘到了上京城后也有不少佳作,何不让我们见识一番?”
苏巧彤不知为何竟有了些顾忌,不愿再剽窃“前人”诗名,推辞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小女子只是碰巧而已,哪敢再贻笑大方。”
楚铮趴在桌上,心头却如若雷击,这两句分明是南宋陆游所作,苏巧彤又怎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巧?楚铮不由暗暗庆幸,幸亏自己今日在此,否则日后将她错杀了,那是何憾事。
楚倩却是眼睛一亮,道:“苏姑娘此言真是说到小妹心里去了,小妹写诗有时笔若悬河,可稍过片刻也许就思绪堵塞,连一字都写不了。”
楚仪笑道:“小女子愚钝,不如倩妹妹体会得深。不过巧彤曾赠予小女子的几首短诗倒还记得一清二楚。”
柳轻如笑道:“那还不快念来听听?小女子早已心痒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