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铮呵呵一笑:”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些下人哪里懂得。”
欧阳枝敏见楚铮忙着与苏姑娘说话无暇理,只好对身边这些人说道:”在下楚府欧阳枝敏,我家公子今日在城南遇见贵府的表小姐苏姑娘,念及我家相爷和成大人同殿为臣,便将苏姑娘送到此地,还请诸位进去禀报一声。”
一个年长些的成府家人隐约记起老爷和夫人曾提过此事,道:”你说那女子是我家表小姐?”
欧阳枝敏点头道:”正是。”
那家人向楚铮和苏巧彤看去,那女子他虽不认识,但见楚铮锦衣华服,胯下骑着一匹红色高头骏马,与传说中的楚五公子颇为相像,不由心中打了个突,对众人道:”不要吵了,我先去禀报大人一声。”
楚铮见欧阳枝敏与那些下人们停止争吵,笑道:”苏姑娘方才恐怕看错了吧,我那随从不过是与贵府几个下人长久未见了,相互过于亲热了些,现在不又和好了吗。”
苏巧彤白了他一眼,又坐回车内,只见燕大娘也在不停摇头。
不一会儿那家人走了出来,到楚铮身前俯首道:”楚公子,这位姑娘,我家老爷有请。”
几人随着那家人到了成府客厅,成奉之和他夫人已在此等候。
见楚铮走了进来,成奉之高声笑道:”五公子大驾光临,我成府蓬荜生辉啊。”
楚铮正欲向成奉之行礼,只听身后苏巧彤一声悲鸣:”姨娘。”便向成夫人奔去。
楚铮斜眼看去,想暗中观察成氏夫妇与苏巧彤相认时神色是否有何异常之处,却不料苏巧彤已经计算多时,她向成夫人走去时这一路正好遮住了他的视线。楚铮想要看清成夫人神情需向旁边跨一大步,但成奉之正抱拳站在他身前,这般做未免太失礼了。
楚铮略一犹豫,苏巧彤已到了成夫人向前,哽咽道:”我娘她……”哇的一声伏到成夫人肩头,右手两指悄悄在她颈后狠狠地拧了一下,轻声喝道:”陶允贞,快哭!”
陶允贞正是成夫人在西秦时的本名,此时一听又被苏巧彤死命一拧,成夫人倒吸口凉气,哀声道:”我的儿啊。”登时厅中哭声震天。
楚铮看不出什么破绽,不禁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真搞错了?
成奉之在一旁拭了拭眼角,叹道:”苏兄啊,你才华文采无不胜我百倍,为何偏偏不愿离开苍乐山啊,到头来落得英年早逝,苏氏一门因你而绝,这是何苦啊……”
成奉之又看了一眼楚铮,强笑道:”五公子,老夫失态了,请莫见怪。”
楚铮肃然道:”成大人真乃性情中人也,小子岂敢有埋怨之意。”
成奉之拉着楚铮道:”来人,上茶。五公子请这边坐,多谢公子护送巧彤至此,她一个弱女子,父母双亡,这一路赶来几近千里,真是苦了她了。”
楚铮指了指燕大娘,轻笑道:”大人可认识这位?”
成奉之感慨道:”怎么能不识啊,我们都是在苍乐山中长大的嘛。”
燕大娘笑道:”大人已是朝中重臣,恐怕早已忘了我燕小蝶了吧。当年大人离开苍乐山时老身尚未与夫君朱易安成婚,这一晃已经几十年过去了。”
成奉之笑道:”当年的燕姑娘,如今已是朱夫人,对了,朱兄还好吗?”
燕大娘目露伤感之色,道:”他与巧彤的父亲一样,早在十多年前就去逝了。成大人,你也不要叫我什么朱夫人了,别人如今都只叫我燕大娘了。”
成奉之摇头叹道:”斯人已去……”
楚铮在一旁听得有些郁闷,成奉之和燕大娘之间的谈话看似只是寻常叙旧,但又象是燕大娘在提醒成奉之,可他又无理由上前阻止。
楚铮突然笑道:”成大人,小侄怎么没有想到在苍乐山中还有着燕大娘这样一位绝顶高手,怎么以前你不为皇上引荐呢?”
成奉之瞳孔一缩,看了眼燕大娘,道:”五公子,苍乐山中所住的都是后汉遗民,是否愿意出山皆由个人自愿,你怎知当年我就没请过他们呢。”
楚铮干笑道:”小侄失言了,成大人莫怪。”随即站起身来道:”苏姑娘既然已经到了成府,小侄也该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