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铮俯首道:“臣以前少不更事,行事有诸多逾越之处,还望公主恕罪。”
赵敏语塞,良久才道:“你说得倒轻巧。一句少不更事就想搪塞过去了?本宫有何对不住你,你要这般对我?”
楚铮无言,自己的确愧对于赵敏。可静观储君赵庆这些时日的举动,楚铮怀疑他想要对楚家动手了,若真是如此,不是他死便是楚府亡,双方既要兵戎相见,楚铮绝不会容忍此人再坐上皇位,可到那时他又将如何面对赵敏,赵敏会怎么看待这杀了她亲兄长的逆臣?杀其兄淫其妹的事楚铮自问是决计做不出来。
“柳轻如之事倒也罢了,毕竟她与你相处多年,可这苏巧彤来京城不过一月,你就对她如此迷恋,难道不怕柳轻如寒心吗?你今日如此,为何当初……”赵敏脸色涨得通红,她毕竟是公主之尊,这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楚铮轻轻叹道:“男女之情,哪说得清其中道理。”
赵敏一呆,楚铮说得没错,自己当年也是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回首想想真没什么道理,只知即使一年前两人决裂后,深夜每当想起他时,想起他此时正陪着柳轻如,自己就如锥心刺骨般痛苦。
可赵敏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敏公主了,对楚铮的话也不会全然相信,突然想到此人娶柳轻如入门那晚,他为了那个小妾能将自己堂堂大赵公主扔出墙外,若真是他喜欢苏巧彤已胜过柳轻如,今日怎会轻易跟自己走,且并无留恋之意。
可他却又偏偏借此婉拒自己,而且不仅是楚铮,楚家上下对自己都不冷不热,哪还有一个臣子的本分,父皇已是风烛残年,大哥又年少德薄……
赵敏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禁后退几步。她隐约已猜到了楚铮的心意,望着眼前这曾经深爱的人,突然觉得他变得如此陌生,甚至有些面目可憎。
楚铮见赵敏脸色大变,上前一步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赵敏摇了摇头,方才那些只是自己猜测,以此逼问楚铮他是绝不会承认的,只会另外编些谎言来糊弄自己,便冷冷说道:“楚将军放心,本宫没事。”
楚铮点点头道:“那就好,公主身份尊崇,实不宜在这市井街口抛头露面,还是早些回去吧。”
赵敏面无表情,道:“不劳楚将军费心,本宫自有分寸。不过有句话本宫想要请教楚将军,还望楚将军能如实回答。”
楚铮道:“请教二字实不敢当,公主请说。”
赵敏盯着楚铮,道:“在楚将军心中,国与家,孰为重?”
楚铮看着赵敏凛然的神情,不禁想起当年与她初次在皇宫见面时谈及民间疾苦时的情景,她终于又能以公主的身份来面对自己了。楚铮心中不知是喜是忧,答道:“臣以为,国处危难时,自然先国后家。”
赵敏一声冷笑,道:“好个国处危难时,那楚将军认为如今大赵国是处于太平还是危难?”
楚铮道:“中原尚未一统,天下四分而治,西秦数十万大军屯兵边境,当然是危难时。”
赵敏稍稍放下心来,道:“还望将军日后不要忘了今日此言。”
楚铮俯首道:“臣自当谨记。”
赵敏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拐了个弯后,估计楚铮再也看不到自己了,赵敏浑身力气如被抽空了一般,靠在一僻静之处,双手掩面,压抑许久的泪水狂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