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有人情味。
如果非要下个定义,邹老先生,大概是她所有合作过的所有导演中最少骂人的一位。
他不像个艺术家,反倒更像个老学究。
正因为了解,对于邹导暴躁这事,钟遇雪才更觉匪夷所思。
别人不知道,但她是清楚的,老邹只是看起来严厉,其实脾气一点都不坏。
“我知道了宋姐。”
她微笑应了,也暗自留了个心眼。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通知上戏。
钟遇雪的服装很重,肖肖便帮她抱起裙摆,两人刚一出化妆间的门,就听见四周一阵倒抽冷气。
众人的目光尽数聚在她身上,却出人意料地安静,鸦雀无声。
直到二人走出很远,身后才炸开了议论。
“嘶,这也太漂亮了!”
“这谁啊?之前好像没见过。”有工作人员路过,不明所以。
“嘿,你再仔细看看,这不就是钟遇雪吗!”
“钟遇雪?兄弟可别吓我了!她那不都是整出来的么,哪能有这么自然?”
“哎……你别说,还真的有点像啊……”
场景就定在长安街,贺洋、孟副导以及灯光摄影皆已到位。
她自长安街前,裙裾厚重迤逦,缓缓行来。
年轻女子云鬓高挽,一袭双窠云雁石榴红朝服,上有缕金绣云霞翟纹,下颌微抬,华贵凌然。
发间一支海棠金步摇,细细垂珠,更衬得她肌肤如雪,凝睇入画。
不是少女的宫纱,颜色甚至凝重得老成。可此刻被十八岁的她穿在身上,便真就成了画卷中眉目端庄的命妇。
只是不论何等威仪,却仍掩不住皇城中这一枝绝艳颜色。
那是失了灿烂的高贵美丽。
一步步走来,压得人心口沉重,全场竟是寂寂无声。
贺洋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钟遇雪漂亮,却又被这妆容惊艳了一回。
相较之下,她一身云水弹墨裙的素雅装束,竟完完全全被压住了气场。
不远处的监视器后,端坐的中年男人,目光倏地一深。
他指指屏幕,指尖正落在那一抹石榴红上。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