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回了一趟的,只不过,我媳妇儿病了,看了几位大夫都没见好转,这不我一回家,我娘便催着我过来请你府里的小神医,想让她过去帮我媳妇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裴行俨摇头苦笑道。
“婶子她也真是的,直接派个下人过来说一声便是了嘛,竟然还非得等你回来,罢,弟妹的身体要紧,你这便带人回去,万万不能耽误。”张伯元哑然失笑,然后又转头对着张季宣和苏小曼道:“季宣带着小曼跟你裴大哥去看看。”
裴行俨那可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办事绝不拖泥带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便见他立即站起身来道:“行,等我把家里安置妥当了,再过来找你喝酒!”
……
“咯吱,咯吱……”
数千兵卒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满是积雪地道路上,冰冷地雪渣儿时不时地透进靴内,化作一团团冰水,湿湿漉漉地,浸得人直打寒颤。
他们自长寿出,到现下已然疾行了两日,虽说是疾行,但因为积雪的缘故,只不过才行了九十余里,距离此行的目标欲龙寨尚有四十里,至少仍需一日的路程,这种情况下,实在是辛苦非常,若不是因为那五十两银子,绝对没有谁会在如此恶劣地情况下去剿什么匪,毕竟,那些贼匪,总是剿不干净的,什么时候去不行,非得挑着这么个破时候儿?
只不过弟兄们也都能理解朱郡守的疯狂决定,想那朱夫人前前后后一共生了五个孩子,临到末了儿,才得了那么一个宝贝儿子,好不容易当成宝贝一样宠着疼着惯着,如今却被人给宰了,能不心疼?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若不是他们对儿子宠得太过厉害,到处做些个伤天害理之事,又怎么会惹到厉害的对手?如今搞得连性命都丢了,怕也是上天来的报应。
时隐时现地太阳弱弱地照在身上,没有半丝暖意,喘出去的热气,转眼都变成一片薄雾,然后又被寒风吹散。
“大人,瞧这样子,不会再下一场大雪吧?”一名亲兵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段路的积雪特别深,即便是郡守朱无缺,也只得翻下马来,一步步地涉雪前行。
朱无缺养尊处优得久了,行了一上午的路,早已是累得不轻,便见他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瞪着眼珠道:“放你娘的屁!要是真下了雪,老子就割了你的乌鸦嘴!”
那亲卫被他一瞪一喝,立即缩了脑袋,再也敢吱声。
一侧的元将军抬起头来,望了望天色,摇头道:“大人莫要担忧,眼下这天色看似不佳,但却也只不过是有些阴天罢了,要说下雪,那云彩还差得远呢。”
“元将军走南闯北,善观天色,当是不会错的,如此我便放心了。”朱无缺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宽下心来,同时又开口问道:“行了半日,弟兄们都乏了,你看何时才可停下来休整?”
数千人已经连续行了两个多时辰,个个都是累得不轻,肚子里饿得早就如擂鼓一般,这冰天雪地的,如果再不休息一阵,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是支撑不住。
元将军翻上马背往前望了几眼,却是摇了摇头道:“大人,咱们再走一阵子吧,此处积雪太深,实在是不便于休整。”
朱无缺无奈地点点头,虽然他的小腿已经有些抖,但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子,只得咬牙坚持前行。
又向前行了一阵,终于翻过满是积雪地小丘,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处小谷,许是因为大风的缘故,厚厚地积雪尽数被风扫在小谷的一侧,又厚又亮;而另一侧则只有不到脚背深浅的雪线,甚至有些地方并未被雪花覆盖,露出褐色地湿土来。
“走!弟兄们都利索些!到了前面的小谷,便可以暂时休整一番,好好吃上一顿!”元将军翻身上马,回头高声喝道。
朱无缺早累得无以复加,颤抖着翻上马背,在亲卫们地护佑下,准备与元将军等一道儿,往小谷内驰去。
“大人,莫要着急!”朱无缺身边的王师爷却是开口阻止道。
“怎么?师爷你有何问题?”朱无缺的眉头一皱,却仍是十分有礼地问道。
这王师爷乃是夫人娘家派来的人物,智计颇是不俗,朱无缺这个腹中平平的郡守能够将郡务处理得有条不紊,连续数年都得到吏部的赞赏,与这王师爷的苦功可是分不开的。
眼看着元将军先带了数名亲兵往谷中行去,王师爷这才低声道:“大人,此处小谷地势险要,倘若有人在此设下埋伏……咱们可就危险了,不若先等元将军他们探一探路,咱们再进也不迟。”
虽然心中对师爷这种小心翼翼地态度有些不快,但朱无缺仍然压住性子,点头笑道:“师爷思虑的确实周全,如此,我们便在这里等上一阵再说。”
元将军等人疾奔进小谷,迅将四周探视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这才立即划定了休整的位置,着手下的弟兄抓紧时间生火造饭。
疲惫不堪地兵卒们入了小谷,立即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个不停,有些人嫌地上仍有积雪,坐着过于寒冷,则是干脆将身上的轻甲脱下来,塞在屁股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