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但我也不愿弄脏我的手."督军压抑住内心的恼怒,拿着手铳站了起来:"我没有理由憎恶你,对吧?"
"确实如此,阁下."诗人垂下头.
"你将能得到一个救赎的机会,"督军比划着手中的火铳,好像在瞄准什么,"去北京.以伟大的国王的名义,祈求和平."
"哪位国王?"诗人有些惊恐.
"地球之王,西班牙国王,伟大的腓力四世."撒比尼安诺略带嘲讽地说道.
在腓力四世的时代,西班牙已经走在了下坡路上,甚至能够看到这个帝国的余晖.然而地球之王却是他最喜欢的称号.好像自己仍控制着日不落帝国控制着整个世界.事实上,他连自己的新西班牙总督.都无法控制,遑论更为遥远的菲律宾督军了.
让一个地位低下的流浪汉冒充国王使节,如果真的成功欺骗了明国皇帝,能为马尼拉带来了和平,那么自己的小花招将在上流社会被传诵为精明智慧.若是这个流浪汉被揭穿,则可以指谪他为诈骗犯,然后毫不犹豫地看着他被绞死——或者亲手绞死,以安抚明国皇帝的自尊心.
如果既没有被揭穿.也没能完成使命,那么这个日耳曼人多半会因为醉酒而十足落海,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反正现在的马尼拉已经坐在了火山口上,无论怎么做,结果都不会更糟糕,何不放胆一搏呢?
撒比尼安诺扣动了扳机,撞锤在砧板上打出啪嗒一声,因为没有夹燧石而没能打出火星.
隆景六年九月.赶在北风将起之前,没有任何凭证的日耳曼人踏上了前往台湾的船只.他的发色和瞳孔很容易让他冒充尼德兰人.虽然荷兰人刚刚结束了与大明的战争关系,但考虑到荷兰东印度公司积极赔偿态度,大明并没有对荷兰人赶尽杀绝.
相比意大利人与葡萄牙人受到的礼遇,荷兰人只有三天时间在台湾落地签证,若是遭到拒签就只能离开大明国土.
说起来只有一直被排斥在外的西班牙人最招中国人的恨意,这让布劳恩先生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丝毫看不到未来有光明可言.
……
"他有贵族的傲慢,手和脸也洗得很干净,身上熏了香料,但他的手指并没有长久握笔的痕迹.这使得我更相信他是个贵族的男仆,而非公务人员."年轻的传教士在经过数日观察之后.将关于奥托?布劳恩的鉴定报告读给了台湾市舶司长官.
他在这里并不是为了传教,而是帮助中国人甄别企图混入大明国境的欧洲人.这也是朝廷与耶稣会的合作内容.朝廷为了保护大明的各种情报,而耶稣会也可以借此防止多明我会的渗透.
长官正要拿起自己桌上表示拒绝的圆型印章,突然被身后的助手按住了.
年轻的传教士颇为意外.从他到台湾以来,从未见过中国人有过这样不分尊卑的情况.
助手没有理会外国友人的错愕,附耳道:"他或许有用."
长官很清楚这位助手的身份,没有任何坚持,将奥托?布劳恩的入关申请放入了"待定"栏中.
这位助手就是锦衣卫的密探.
锦衣卫迈出国门之后最大的困扰就是人种.
好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民族国家这个概念,在南洋有大量的土人愿意为大明效力——只要大明肯给真金白银.相对而言更贴近文明国家的欧洲人却已经在家族的基础上有了国家的萌芽,除非能够拉蔓个家族成为大明的盟友,否则很难找到有价值的合作者.
尽管拓展情报网的工作进展缓慢,但凡事总得从点滴做起,不能因为进展差强人意就索性放弃.
这个奥托?布劳恩就是"点滴".
台南县警察很容易就找了个借口,从旅舍带走了没无措的奥托?布劳恩.他面临的指控包括:走私,意图偷渡,以及冒充公职人员欺骗大明官府.
"我可以对着耶稣基督发誓,我真的是马尼拉的使者,督军撒比尼安诺的信使."奥托?布劳恩被带进行刑房的时候,只看了一眼那些布满血迹和锈迹的刑具,就瘫倒在地大声哭了出来:"我发誓.这是我最真实的身份了!"
……
"张老哥,那些西人就没想过这种人压根见不到圣上?"
"李兄啊,那些人还以为我堂堂天朝与南洋诸夷一般呢.你指望他们懂这个?"
两位掌刑千户一边聊着,一边收拾刑具.他们其实并没有动用肉刑,只是简单的精神施压就让那个号称是督军特使的年轻人彻底崩溃了.因为崩溃得太过彻底,这人多半是废了,不过他面临的命运并不会太复杂——不是被秘密处死,就是发配到某个矿场做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