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拱桥的桥头,一个纤巧的身影渐渐升起。
聂风心神立时一紧。
就如一个长困孤岛的人突然看到海岸线上升起了一点帆影。
“帆影”朝聂风慢慢走来。
聂风期待的眼神己可以看清她的脸。
——仿如一副画。
柳叶般双眉,皓月般双眼,花瓣似双唇,情丽中不含妩媚,羞涩中没有骄矜,浑然
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果然是梦!
梦终于来了!
聂风以最快的速度迎了过去,他想不出任何一句言语可以表达出他的心怀,他只想
将她轻拥入怀。
但忽然间,对面的女子摹然怒目拔剑,叱道:
“你干什么,竟敢阻拦本姑娘去路?”
聂风立象被劈头打了一棍似的,遍然定住,他看看这女子的脸,又看看这女子的剑,
许久才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认错了人!”
那女子冷哼一声,还剑入鞘,然后从他的身边充满戒意的轻轻走过。
聂风全身僵直,一动没动。
但他的心里却几乎是在呐喊!
“她真的不是梦,但怎么跟我心目中的梦儿近一摸一样?”
六年前,聂风受雄霸之命去狙击一个棘手人物。
此人轻功之高,可入当今武林五快之列,且耐力惊人,可连行数日数夜而不觉疲倦,
故名——
神行太保!
在狙击行动中,风一时不慎,饱受重创,更堕下山崖,失去知觉。
醒来时却发觉正处身于一草庐内,伤势己被悉心疗理,但草庐内却空无一人,唯有
一把纸扇置于身畔。
纸扇上也只书一字,绢秀情雅。
就是——
梦!
其后,一署名“梦”的女子以鹰传书,解释其为救风之人,并与风陆续通信。
二人纵使未能相会,但字里行间互吐心声,情檬暗生……
现在聂风却只有将梦赠与他的纸扇缓缓合上,心里道:
“这女子既不是梦,那我还是等下去再说吧!”
不觉得微一回首,目送那冉冉消失的炯娜背影,眼神再度落寞起来……
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响雷。
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孔慈在床上摹然惊醒:
“大哥呢?”
秦霜已走了,桌子上留着一封信。
孔慈折阅,信上书道:
“慈,迭生巨变,现下我刻不容缓,必须先赶回去禀明师尊,你则先赴水车居照料
风师弟,待他愈后,一并连袂回返天下会。”
“夫霜字”
孔慈赶到水车居,风雨雷电更甚。
聂风却仍盘坐在拱桥上,狂风聚雨乍雷闪电中己如尊石像。
突然有一把伞为他遮除了一切。
一个声音轻道:
“风!这场雨愈下愈急,不若先到那边草屋里避一避吧!”
雨水仍沿着聂风脸颊直淌,聂风仍一动不动,道:
“我还要在此等一个朋友,请嫂嫂自便!”
孔慈没有走,她的手突然轻摇着聂风的肩膀,问:
“风……我知道你一直有心避开我,为什么?”
风不语。
突然长身飞起,半空中纸扇一展,凌空翻飞。
“风神腿法长攻运斗,虽雄浑无匹,但埋身缠打,实有所不是……若能配合手中扇,
尽能弥补腿法弱点,长短兼备,招式变化就更能灵活万千!”
果见纸扇急舞,腿影飞施,聂风身形信如游龙一般直冲云霄,张扬遮掩,风雨不侵。
草素里立时一片惊疑:
“这家伙已在这呆了一日一夜,不饮不食,不知是怎么搞的?”
“嗯,拿着把扇子在乱舞,真是怪人。不过,看他舞的招式倒似不错啊!”
孔慈亦默默的走进走,刚收起伞,摹觉身后一个人影己近得几至贴近她的脊背。
孔慈转首一望,便只见一张寒峭的脸,正寒峭的对着她。
竟是步!惊!云!
孔慈惊道:
“你……怎知我会来这里?”
步惊云仍眼神不离的望着她,道:
“自从跟你别后,我便一直那么难受,挂念。”
他的手将孔慈轻揽入怀。
孔慈仰望着他,四目交投,步惊云的眼神是何等深情,却又带着无奈……
怔忡出神间,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直令两人浑身不安。
因为,一双本是灵秀透彻的眼睛,忽然变得凶恶,锐烈,狠狠的叮着他们。
只有盛怒咆哮的野兽,才能逼出如此猛厉的眼神。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