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却没有多想,他只是以为唐一仙担心他日夜操劳累坏了。他微微一笑,抬头望着天际,回忆似的说道:“当初我和幼娘在鸡鸣驿堡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家里穷得什么都没有。幼娘为了照顾当时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我,把好的都给我吃,把暖的都给我穿,晚上睡觉时把家中唯一的厚棉被都给我了,大冷天的她只盖了一张薄薄的被子,结果在那时落下了病根,后来差点因此丧命。幼娘为我实在收了太多太多的苦了,当时我没有想太多,只想好好的照顾她,闯一份家业出来,让幼娘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我就很满足了。”
唐一仙一听,明白了那天杨凌为什么会那么深情的望着韩幼娘了,这都是在苦难中熬出来的真情啊!唐一仙没有说话,静静的听这杨凌继续说。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早已超过了原来的期望,本来应该满足的。但当我看到大明土地上还有许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苦百姓,我就会想到我和幼娘在那穷山拗的破屋里受着饥寒的情景,心里想天底下还有多少像我和幼娘以前般可怜的人啊!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很为这些老百姓难过,很想为他们做点什么,让他们也过上好的日子。”
杨凌顿了顿,接着说:“现在九边和沿海都有外敌虎视眈眈,假若我大明继续闭关锁国,日后非但不会强盛,百姓们还会受到比现在更痛苦,更难过的日子。为此我才极力主张解除海禁,因为只有那样,大明才会真正的富强起来,百姓不再受苦。我不知道我能否看到那一天,但我希望我这个理想终有一天能像跨越大海的巨舰那样,乘风破浪,勇往直前,再也无惧那惊涛骇浪,为天下的百姓带来好的日子。”
杨凌说到这儿,刚好一阵清风吹过,带起他的一头飞舞。唐一仙从未想过杨凌的志向竟是如此的远大,如此的心怀天下,一时间不禁看得痴了:“我心目中的夫君,不正是这样子的吗?”
过了一会儿,杨凌转过身来,用手理了理唐一仙被风吹乱的发梢,含笑道:“仙儿,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唐一仙忙点头道:“哥,你尽管说,我一定为你做到。”
杨凌点点头道:“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能帮我照顾一下幼娘她们,照顾一下这个家吗?”他自己总是以为命不久已,不知什么时候会被牛头马面带回地府,说不定就在这次海禁事上被人拉下马,冠以什么罪名斩首示众了。只要不犯什么谋反大罪,一般都罪不及家人,想来皇上喜欢仙儿,到时候看在仙儿份上,也会保全杨家上下,幼娘她们也能安稳的过下去了,自己就算死了,也死的安心。
唐一仙却以为杨凌说的是在他离家的时候,自然是满口答应,想到自己在杨凌心目中有那么重要的地位,心里也是欢喜的很。
杨凌亲昵的抚了抚唐一仙的秀发,转身回去更衣准备出门了,留下唐一仙一个静静的站在那儿,还在细细的回味杨凌刚才的话。
唐一仙现在很害怕,因为她四周一片的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摸不着。她迷迷糊糊的,在黑暗的虚空中漂浮,不知要到什么地方去。今天杨凌带她到传说中的皇家园林——豹园游玩,她很欢喜,表哥还是很宠爱自己的。
到了豹园后,表哥好像又要忙公务,唐一仙无奈,唯有跟着很久不见的小黄到处游玩。刚开始她也很雀跃,看看从来没有见过的豹子,与小黄讨论一下乐曲,倒也十分开心。但小黄也有事离开后,一直跟在身后的两个艳丽非常的宫女,说要跟她变一个小戏法。当一个小小的玉佛在她面前不住的摇晃时,她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似的,接着便身处在这无边的黑暗当中。
正当她觉得彷徨无助之际,一把仿佛由四面八方响起的声音,幽幽的对她问道:“你的真实姓名叫什么?”“我叫唐一仙”这把声音好像无法拒绝,唐一仙只好作实回答。
那把声音又幽幽的响起:“好,唐一仙,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要仔细地想,你是杨凌的什么人?你从哪儿来?”
“我……”唐一仙刚想回答,但她惊骇的发现,她不知道!杨凌曾告诉过她的这些事情,但现在内心深处,好像有把声音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我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一下子,她的头很痛,痛的好像要裂开似的,好辛苦!那把声音好像并没有以此放过她,还在不停的催问她。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球,闪着五彩的光。唐一仙如同遇溺的人见到一块木板,她拼命的伸出手去,想抓住那个光球。当她的手刚碰到那个光球,它竟然炸裂开来,化成一道道的光芒,冲进她的脑海,一幕幕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似的飞快在脑海中闪过,令她难受的想吐。
忽然唐一仙全身一震,眼前亮光闪现,她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中,发现自己还是坐在那里,面前依然是那两个宫女,只是很惊慌的看着她。唐一仙清楚知道刚才的问题是她们问自己的,究竟她们施展了什么妖术她不知道,但她很机智的想到,这两个人,是想对杨凌不利的。
她装着若无其事的笑笑,说道:“这个戏法确实古怪,弄得我的头好晕,直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