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中红娘子拘泥的,便是杨凌是对她念情还是奉命杀她。现在放下这个执念,虽然心中凄苦,但还是开朗了许多:既然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何不给自己留个美好的回忆?
人总会有不愿面对的东西,红娘子如此洒脱,面对感情也变得患得患失,开始逃避。虽然她心里猜测杨凌十有**是来抓捕自己,却就是不愿亲耳听到别人说出。
此时红娘子抛开了心结,脚步似乎都轻快起来,脑子也渐渐冷静:若是就这么带着她回去,这妮子一个不错了话只要就会被那帮憎恶官府的兄弟杀了。如何让她配合自己?告诉她自己和她们大人有个儿子,让她配合放自己一马?嘿,我要说又何必等到现在?当初若告诉他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他再公私分明也总会想办法给我们母子一个交待,但我又岂是那靠孩子祈求男人可怜的女人?
红娘子原本想象当初对杨凌一般,将成绮韵带回来,第二天挟她出城,行至半路再将她放了。但有些话不能对她说明,此时回去四叔他们多半没睡,对话之间出了差池便不好了……而且,自己也有些话想问她。于是方向一转,去了另一处院子——当过山贼的,哪有不狡免三窟之理,若没个备用地方,睡觉还真不踏实——这里是刚来时着人跟原住民买的,里面物品一应俱全,以备不时之需。
红娘子进屋将成绮韵放下,点燃油灯,抹去脸上易容之物,露出绝色容颜,舒了口气,转向成绮韵:“坐吧”。
成绮韵将官帽一摘,如瀑黑发柔顺垂下,脆声道:“红姐先坐”。
口中客气着,眼睛却上下打量着红娘子——自听说大人要追红娘子之后,成绮韵心中便一直憋着股气,此时见红娘子露出本来面目,那定是几眼的了。
红娘子刚才心中有事,现在放下包袱,想到成绮韵竟然身为姬妾还被派出来做事,定是十分受杨凌宠爱的了,因此也在观察着她。
这二女俱是人比花娇,一个身着宽松官袍,照理说什么曲线也该掩住了,可是那玲珑身躯却在官袍遮掩下更显突出;另一个一身紧身夜行衣,绝好身材暴露无余,兼且面容绝美素静。这二人静静在这屋里一站,似乎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天上的明月似乎也被她们比得暗了下去。
成绮韵看着红娘子心中暗叹,面容身材皆是上品,最难得的是一身英气,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便仿佛是清水中傲然而立的一株雪莲,卓而不群,让人既爱且敬。唉,这气质我可是没有,怪不得大人如此喜欢她。我再如何,只怕大人对我也是欲多于情……
她在这里自怜自叹,红娘子又何尝不是?红娘子常年习武,游走江湖,见的尽是粗豪汉子,自己也是养成了豪爽大气的性子,此时一见成绮韵相貌极美倒在其次,关键是她无论说话,走路,甚至就象现在这般往那儿一站静静不动,都是一身柔媚,便连自己这个女人看了也忍不住心为所动。这才象个女人啊,也只有这样的女人,与他这样心怀天下的男子汉才般配,自己终是一个草莽之人……
红娘子心中一片失落,想起正事,缓缓坐下,边思索边道:“你不用惊慌,我们只想找个地方过安生日子,只要你明天配合我们出城,走出十里便将你放了,不会杀你。”
这话若是换了别人可能也就信了,但成绮韵生性多疑,偏偏她最后还强调了一声“不会杀你”。成绮韵心中跳了几跳,心想刚刚自己还告诉番子“此事不可说与任何人知道”,怕他听不懂自己在说反话还重复了一遍。此时红娘子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不杀我,还是先用言语把我稳住,明天出城再杀我?侧面偷眼望去,红娘子面沉如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成绮韵心中不免惴惴,心中奇怪,怎地她还不问大人的事,问了我好向她解释呀!
红娘子沉默一会儿,道:“他……杨凌,还好吧?”
一路上成绮韵一直思索红娘子的表现,可是红娘子与杨凌那晚的事无人知晓,后来红娘子让杨凌杀周德安的事也没人听到,成绮韵空有一个好脑筋,这事又如何猜得?此时看来她好象颇为关心大人,似乎对大人还颇有情义,不禁感到十分诧异;只是她既提到大人,自己也说了是大人叫自己来寻她,她却一直不问大人是否有话带给她,这事更是奇怪,此二人之间关系可比我想的复杂得多,她既不问,我这话可不能乱说,还是先探探虚实……
脑中急转,口上可不敢犹豫,稍顿了一下答道:“大人近日十分操劳,但学了点武,身子很好。”心说你们这关系我实在猜不透,也不知你愿意听什么,先拣先不咸不淡的唠吧。
一个问得模糊,一个答得糊涂,这二人本都是聪明灵秀的女孩,可成绮韵不知红娘子与杨凌早已珠胎暗结,更无从想到红娘子那许多心思;而红娘子只道杨凌公私分明派人抓捕自己,不欲听成绮韵说出什么伤心的话来。结果这二人一个怕死,一个怕伤,都以为自己做的对,见面都半个多时辰了,该说的话却一句也没说明白。
红娘子听她答完后“啊”了一声,“听说他……又纳妾了……一定十分漂亮吧?”问完之后自己也知道这么没话挤活有点怪异,脸上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