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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帝崩(2 / 3)
 “上次本殿说方敖是矫诏,如今你就真造了一份矫诏出来。”永嗔嗤之以鼻。

    柳无华不理会,只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故去已有十三日,殿下还是尽快接受现实,稳定朝局。先帝也能入土为安。”

    永嗔随手抽过一旁护卫的佩剑,拇指挑起剑柄,将露出的一截剑刃横在柳无华颈间,怒道:“你最好记住,本殿跟你之间还有旧账未清。若本殿做了皇帝,第一个宰的就是你!”

    柳无华不为所动,睫毛都不眨一下,只道:“那也请殿下先登基为帝。”又道:“臣原本就是要追随先帝而去的。如今只是将这条命暂寄人间罢了。”

    永嗔逼视着他,良久,忽然问道:“张天师可有弟子?”

    柳无华一愣。

    “那妖道向来会蛊惑人心,只怕也收拢了不少弟子。你去寻他弟子中有几分真本事的人来,”永嗔将佩剑抛回侍卫怀中,淡淡道:“那妖道还是有几分神通的。”现在想来,那张天师不正是预见了李曼儿之死——那害死永嗔身边亲近女眷的,红色的、圆而小的东西,不正是当日柳无华送来的一盘樱桃?

    柳无华看着永嗔,道:“纵然有几分神通,世间再无起死回生之事。”见永嗔主意已定,也只能叹气。

    那些道士被士兵锁拿入宫,要见从前杀了他们师父的勇郡王,一个个都吓得战战兢兢,只道命不久矣。

    谁知见了面,那勇郡王却是和气的很。

    永嗔见了众道人,先是问里面可有会寻人的,见众人皆是摇头;又问可有人会回溯往事的,见众人又皆是摇头。永嗔的面色便渐渐难看起来,怒道:“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原来竟是一群招摇撞骗的混账!这等混账不杀了留着作甚?”

    众道士战战兢兢,里面有个会察言观色的,壮着胆子道:“道家虽不行,但是佛家却是有的。只要在那寺庙佛像前,供上昼夜不息的佛前海灯,便能为活人驱邪祈福、为死人引路归家。”

    永嗔抚掌道:“好好好!”立时命人去佛前供上最大的长明灯,灯内大量贮油,中燃一焰,长年不灭。他本人更是亲往京都各处佛寺,潜心祈祷,见那海灯看似暗淡无光,内中自有光焰在,一时看住了,默祝道:满天神佛,只要你们肯让皇上回来,凡是我永嗔有的、但凭你们拿去。

    主持在旁念道:“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坏。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

    永嗔不语,在蒲团上跪下来,诚心诚意拜了三拜,这便心事重重得回宫去。

    到了宫中,黛玉已带着两个孩子,赶来京都。

    永嗔见了,也是心疼,搂着黛玉道:“是我不好,苦了你了。”

    黛玉抿唇,才要说话,却听永嗔又道:“等皇上回来,咱们还回姑苏园子里去,关起门来和和睦睦过日子。”

    黛玉愣住。

    永嗔又道:“你一路赶来,奔波辛劳,好好歇几日吧。”

    黛玉拉住他,凝视着他,柔声道:“旬月不见,殿下瘦了。”又道:“殿下陪我用顿便饭如何?”

    一时饭桌摆好,永嗔陪黛玉坐下,举起筷子扫了一圈饭菜,却又放下。

    “殿下如何不用?”

    永嗔强笑道:“来前才在宫外用了点心,这会儿倒不饿。我看着你吃吧。”

    黛玉担忧道:“莲溪都告诉我了,你已经连着好几日未曾好好用膳了。”

    永嗔沉默,轻声道:“我也知道不妥。只是总觉得胃里是满的。”他看着黛玉,“一点也不饿,真的。”

    黛玉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怕劝的深了反而刺激到他,只数着碗中饭粒,食不知味。

    半响,永嗔轻轻道:“若是当初,我没有杀张天师就好了。临邛道士洪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黛玉抬眼看他。

    永嗔也看着她,露出个凄凉的笑来,“若是张天师还活着,说不得也有这本事呢。”

    “这不是你的错。”黛玉抚摸着永嗔消瘦的面颊,温柔道。

    “是我的错。”永嗔轻轻道:“我错的离谱。只道是他做了皇帝,便再不拿我当兄弟了……如今才知道,从头到尾错的都是我。”他把情绪压得极深,反握住黛玉的手,见她目露担忧,安慰道:“别担心,孩子还小,你又在我身边。我会好好的。”

    他这样一说,反倒更令黛玉不安起来。

    是夜,永嗔又做梦了。这段日子,他每晚都梦到自己一个人走到毓庆宫来。

    走到停着皇上灵柩的厅堂外。

    他望着厅堂屋檐上挂着的灯笼,烛光从洒金宣纸做的灯身里晕出一团模糊的红光来,只镂空的“平安”两个字是那么熟悉。

    十余年前他亲手做的花灯,十余年前皇上亲笔写的“平安”。

    今天的梦有些不同。

    他第一次走入了厅堂,坐在了灵柩旁。

    灵柩里躺着的,是他少年时的父、是他少年时的母,是师父是兄长是挚友;后来,灵柩里躺着的人,成了皇帝,是他的君主、是他的仇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