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手臂,眼圈里已蓄了泪。
永嗔头疼,放缓了声音,和气问道:“哭什么?不是在府中受了委屈?”见黛玉红着眼圈瞅着自己,后知后觉道:“难不成是本王惹得你不痛快了?”公子哥脾气也上来了,冷笑道:“难不成本王送你还送错了?”
黛玉再忍不住,泣道:“殿下实在欺人太甚。”
永嗔奇了,道:“你不知这贾府凶险,本王要送你归家,不是一番好意?你若担心旁人闲言碎语,本王也说了会娶你……哦,是了,莫不是林小姐不愿跟本王扯上关系?”
黛玉一行揩泪,一行哽咽道:“殿下乃是有婚约之人,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说着丝帕掩口,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永嗔恍然大悟,“嗐,对,你不说本王都差点忘了……”说着不好意思地一笑,哄道:“快别哭了。”
黛玉哭得越发厉害,“这也是能忘了的么?”婚约都能忘了,今日他这随口一句诺言又如何会记得?
永嗔束手无策,扮丑逗得她破颜一笑,才松了口气就见黛玉又落起泪来。
“殿下天赐贵胄,与民女原不是一样的人……”黛玉饮泣,“既然对民女不闻不问,当初在西北,又何必、又何必……”说到此处,羞极悲极,再说不出话来。
永嗔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当初在西北跟黛玉示好,回京后却也一直没联络,女孩有怨怼也是正常,因笑道:“真是傻话。本王事儿忙没及时联系你,你倒是派人给莲溪递个话,难道本王会不赶来见你吗?”
黛玉哪里听他的,话既说明白了,立时便小步快走出府,规规矩矩给永嗔行了个礼,便上了自家马车,竟是再无别话。
永嗔经黛玉这一提醒,才想起要与蔡慧解除婚约一事来。从前无心,与蔡慧有了婚约,倒也没什么感觉;如今既然有心黛玉,自然不能再耽搁蔡慧。
打听了蔡慧所在的小佛堂,永嗔当即便去说清。
“是本王的不对。”永嗔打量着简陋的小佛堂,隔着屏风对蔡慧道:“你若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本王能做的一定为你做到。”
蔡慧的声音淡淡的,从屏风后飘来,仿佛还带着香烛的味道。
“殿下多虑了。有婚约,没婚约,于民女而言,并无差别。”
她若是闹将起来,永嗔倒还好些,如今只越发愧疚。
“只当为求我心安。你……”然而一个信佛的年轻女孩,还有什么别的要求的,永嗔想不出来,不禁掏出怀中的玉环。
那是在姑苏时,那个由鹤草养大的,真正的蔡家子孙留给他的——托他转交给姐姐蔡慧。
“殿下未免也太自大了。”蔡慧的声音仍是淡淡的,“你又如何知道,这婚约解除,于我不是幸事呢?”
永嗔一噎。
蔡慧继续道:“俗世繁华,民女身在其中,是不得不如此,却并不乐为。如今殿下慈悲,还民女自在,民女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怨?”
“虽然如此……”
“非但如此。殿下说民女有什么要求都一定办到。然而世间事,谁能万事如意?殿下贵为皇子,位极人臣,想要的便都能得到吗?”
永嗔愣住,喃喃道:“万事如意,万事如意……谁又能万事如意呢?”
“红尘苦,名利虚,万望殿下早回头。”
永嗔道:“红尘苦,名利虚,那情谊呢?情谊总不会假吧。”
蔡慧叹了一声,淡淡道:“情不重不生婆娑,念不一不生净土。民女若能勘破,何必还要日日诵经?”
永嗔不再多话,将那玉环轻轻放在供桌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爷,咱们回宫?”莲溪看了眼天色,已是夕阳斜坠,他咋舌道:“您方才甩脱柳大人,就这么来了蔡姑娘处——要是回去晚了,只怕皇上跟前儿不好交代啊!”
“什么柳大人?”永嗔冷笑,“不过是只哈巴狗。要你取的东西取了没?”
莲溪忙将牛皮纸包裹完好的一封小包裹捧给永嗔。
永嗔捏在手中,掂量了两下,笑道:“才去了佛堂,顺路再去趟道观。”
“啊,还逛啊?”莲溪苦着一张脸,忙跟上去。
西山道观,月皎皎修行之处。
当初月皎皎与月灿灿同来南朝,背负着和亲的使命。这月皎皎本该为太子侧妃,却因为九皇子的纠缠,不得不以修行为名,避祸道观。
空山寂寂,道观清冷。
小尼姑得知永嗔身份,忙去请月皎皎出来。
数年不见,月皎皎越发美了,明明是异域风情的一张美艳脸,却装在本朝宽大质朴的道袍里,竟有种勾人的魅;想是迎来甚急,黑缎子般的长发不及束好,几缕拂在额前,越发显得娇媚。
“可是我妹妹有信来?”月皎皎一开口便问。
永嗔笑道:“师太真是神算子。”说着将手中包裹递过去,“数月前,我送灿灿回了柔兰。她跟她从前就喜欢的那个木易在一起了。今后也不会再回南朝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