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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3 / 4)
键还是放在“戍边”二字上。

    永嗔骑在马上远远眺望,虽是夜里,但大街上每隔不多远,便有一个军士,身佩腰刀,手执长矛,钉子似的站在那里,目不斜视,威严无比。

    那神气比都中的羽林卫也丝毫不差。

    莲溪咂舌道:“韩将军真是治军有方……”

    一时来到行辕门口,只见一面铁杆大纛旗高矗在辕门外边,强劲的北风中猎猎飘扬的纛旗上挂着一幅缎幛,用蓝底黄字写着六个斗大的字:戍边大将军韩。

    宽阔的大将军行辕门旁,立着两面丈余高的铁牌,一面上写着“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另一面则写的是“肃静回避”。四十名面目狰狞的军校排列两边,守候着这两面铁牌。

    行辕边门打开,旗牌官踩着“扎扎”作响的马刺从行辕里面大步走出,径自来到永嗔面前,单膝一屈平手行了个军礼说:“韩大将军有令,请十七殿下暂且在此歇马,大将军即刻出迎!”

    看到这大将军的森严军威,永嗔想起来惠远之前太子哥哥的话:韩越此人,出身低微,手段狠辣,心高气傲,初来乍到之时不可轻慢。

    因笑道:“上复大将军,不敢劳动大将军出迎,我们进去拜见好了。”

    却听军中画角鼓乐大作,“咚!咚!咚!”三声大炮炸雷一样地响起,行辕正门哗然洞开了。两行武官大约有四十多人,手按腰刀,目视前方,迈着正步走了出来。

    他们的后边威风凛凛走着的便是大将军韩越。

    辕门外上百军校,肃静无声,却“叭”地跪下向他行礼。

    韩越看也不看他们,板着铁青的面孔径直来到永嗔面前,只是双拳一抱,略一拱手说:“十七殿下,韩某奉旨久候。有失远迎,多有得罪!”

    他生得身如巨塔,声如洪钟,往永嗔面前一站,直衬得永嗔小孩一般。

    永嗔也揖手还礼,笑道:“大将军,我是奉旨来军前效力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身为皇子?自今而后,我就在大将军麾下效命,凡有使令,一定俯首凛遵!”

    韩越冷冰冰道:“十七殿下是天璜贵胄,韩某无礼了。请殿下到后帐去,我为殿下洗尘。”全然一副应付公事的口吻,又回身对一个旗牌官说:“这几位羽林卫远来劳乏,不要慢待。你,带他们到西官廨去设酒接风。他们的差事明天就可以分派下去了。”

    永嗔笑道:“今日晚了,我这便歇下就好——倒不必麻烦将军为我接风了。”

    韩越眯眼,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淡漠道:“十七殿下,北疆苦寒,不是您呆的地方。您什么时候熬不住了,告诉我一声,我给皇上说一声,还让您回富贵繁华的都中去。”

    饶是永嗔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被他这毫无由来的轻视弄得有点发堵,只笑道:“多谢大将军美意。”

    韩越毫不避讳,当着他的面冷笑一声,这种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公子哥儿,口头花花还能说点听起来牛逼哄哄的话——一到见真章的时候,就都缩了卵子。

    当下永嗔带着从人,去了为他备下的房间。

    卧房里炕上铺着熊皮褥子,地下烧着火龙,一点烟火不闻,却热得让人发燥。

    莲溪打水来,冷笑道:“那姓韩的什么玩意儿?跟着皇上打过几场仗,就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闭嘴。”永嗔擦着脚,脸色沉下来,“现住在人家大营里,满嘴胡吣。惹恼了他,先杀了咱们主仆二人,再往都中报个战死,也未可知。”

    莲溪惊白了一张脸,吸着气道:“难道竟没有王法了?”

    “王法?”永嗔想起在行辕前,众军士见了他毫无反应,一等韩越出来却齐齐跪下,冷笑道:“这北疆地界,韩越就是王法。”

    这韩越原是跟着父皇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过命的交情。

    以父皇的疑心,能让韩越镇守一城十余年,实在是罕见之事。

    这韩越倨傲也好,无礼也罢,自然是他有敢于如此做的资本底气。

    初来乍到,不可轻慢。

    永嗔躺到炕上,太热,心躁。

    只反反复复想着离开都中前太子哥哥叮嘱的话。

    又担心太子哥哥生病之事。

    朦胧到三更,才勉强合眼。

    永嗔只觉得仿佛是才合上眼睛,就听四面八方呼喊起来,喊得却是,“韩大将军升帐喽!”

    永嗔一下子惊醒过来,披衣而起,往外看去,却见喊声起处,几十名装束整齐、甲胃鲜明的军将,上百名身穿号衣的兵士,排着队伍,快步跑向中军行辕。

    永嗔忙洗漱穿衣,也迅速往中军行辕而去。

    随即三声号炮响起,韩大将军在亲兵的护持下,走进了议事厅。

    众军将一齐单膝跪下行了军礼:“请韩大帅安!”

    这闻风而动的迅捷,这冷若冰雪的庄重,这训练有素的整齐,这弥漫在大厅里那看不见、也听不到的腾腾杀气,都加重了军旅之中与众不同的肃穆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