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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陆武笙从夜梦中醒来,披上一层粗布,走出门去,突然发现,外面,飘着飞雪。
北国的雪,突然就开始下了,在某个冬夜,在某个你不知道的时刻,毫无征兆,就落了一地。
这雪下起来,你是不知道他何时会停,就像你不知道,他何时开始一样。他就那么悠悠下着,无边无际。
天容如墨,浓云乱叠,四下凝闭,依旧笼在寂寥之中,天,可是还未亮。
武笙伸出手去,细小的冰晶,落在手掌上,只消一会儿,就被掌心的余温,化了去,一点温润,都未留下。
他独自走到院落,暗暗运气,在那雪中,比划着,双掌浮摇,脚步轻移,时快,时慢。
武笙舞了大概半个时辰,才见到名,一脸惺忪走了出来。
“大清早,饶人清梦啊...”名砸吧砸吧嘴,揉着迷离的眼睛,想继续说着,却是有雪,飘到他身上去了。
“下雪了吗?”秋刀名呢喃一声。
第一场雪,终究是来了。
秋刀名转回屋中去了,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他的弯刀,只不过,上衣,倒是让他卸了去。
武笙看着,不由得嘲了他一句:“你怎么不把裤子也脱了?”
名却是不理他,也径直走到院落,在这天地间,一刀一刀,慢慢划拉着,就像是,要跟这天地融为一体。
武笙舞得差不多了,在雪地上,直接稳稳坐下,闭目沉思。
名依旧一刀刀慢慢向下划拉。
“奇了怪了,那天我可是能使出一招很厉害的招数来,也是这样平淡无奇的劈下啊。”名一人自言自语着。
“秋刀漰,呀,怎么就不漰了啊,漰啊。”却是任由名如何吼,也使不出那天的刀法来。
武笙睁开眼来,望着名:“你若是想在雪中悟出一式,我可以给你介绍寒烟给你认识,他的功法就是悟自落雪。”
“不是啊,秋刀漰啊,流水啊,瀑布啊,唉,说了你也不懂。”
秋刀名不理会武笙,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继续比划着。
刀笙,不知道是何时醒的,待武笙发现时,他已立在那里了。他就那么站着,双臂很自然放着,眼睛紧闭着,却也不动。但武笙知道,他在练刀,在心中练刀。
最晚起的,是老薛,刚出门,却又被风儿拍进屋里去。再出时,却也裹得严严实实,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天气,说变就变。”
名却是停下了刀,咧着嘴笑着:“薛老鬼,你不是很会想荒唐事吗?”
老薛急忙摆摆手,不住叫着:“老了,老了。只是你小子,身子没好利索,还裸衣,小心惹了风寒。”
“不碍事,扛得住。”两人说话间,却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因是经常泡药水,秋刀名仿佛上了色,身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黑。胸口处,有道不太明显的疤痕,是那天厉千行所伤的,老薛花了好大功夫,才淡化了去。可靠近了看,还是看得清的,薛老鬼一直担心着,秋刀名以后会找不到女人,毕竟这疤,可是会吓到小娘子。
老薛正要向前堂走去,武笙却是叫住了他:“老薛,腰间还有些银两吧?”
“干嘛?”薛老鬼一紧张,手便紧捂住干瘪的钱袋。
“等会要来客人了,去置两壶好酒来,若是等下清水招待人家,也太寒伧了。”
“你疯了?两壶好酒,你是要我命。”
“去。”武笙只是淡淡一个字,然后就闭上眼睛。
薛老鬼感觉今天的武笙,却是又给了那种,他捉摸不透的感觉,牙一咬,往外走去了。
“客人?哪来的客人?”秋刀名问着,头也不回,继续比拉着他的动作。
“早起时候,这庭院可是揉着另外一丝淡微的气味。昨晚,应该有人来过了,只是痕迹被大雪覆去了,再等会吧,等下来就来了。”武笙依旧闭着眼,淡淡的诉说着。
秋刀名不由得嘟喃了一声:“神神秘秘......”
不多时,老薛买酒回来了,右手提着两坛子,扬了又扬:“城里最好的两壶酒,这几天可是要吃雪喝风了。”
......
暖阳依旧,透不过云幔,只能委屈着,在边角处,垂下光影来。
天,已半亮,眼前渐渐现出鲜明的山河来。
雪,依旧时大时小落着,如蝶、如絮,旋转翻飞,在空中潇洒,在淡光下,灿着辉,哪儿能搁脚,他就往哪飘,直把这小城,全染成白色去,掩去他本来模样。
不过,突然的,大地一阵轰鸣,毁去这片宁和,那雪,也跟着轻轻颤着。
这银城,竟闯入一群铁骑。多年来,可未曾发生过这种事,谁又会突然到访这小城呢?
来人皆是鲜衣怒马,在城中快速穿行,听着声音,是直直向这小医馆而来的。
武笙紧闭双眸的脸上,浅浅一笑:“终于来了,老薛,暖酒,贵客到。”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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