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星星点点的灯笼彩光打在她的眼眸里。他仿佛回到了那年中秋的那一日,那一日女人终于看见了藏在灯笼后面悄悄看着她的男人。
好像从来也没有错过一般。
“小姐,小姐,门口有人来求亲了,好大的阵杖,你快出去看看。”翠儿是个惊跳跳的小丫头,遇上点儿小事就要乐半天儿。
訾然听了之后,又低眼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小卫沄,吩咐道:“先照顾好小小姐。”
数不清的芙蓉花,从太傅府门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不知道是谁摆好这些芙蓉花的。大街小巷的人都哄闹了起来,不明白到底是谁这么早就沿街摆了芙蓉花,这么繁茂的芙蓉花。
她想此生她从未见过这么多芙蓉花,俯身低低手指轻巧拨了一拨一朵芙蓉花的花瓣。
漆黑如墨的厚底靴子映入眼帘,她抬头看着来人。
卫容正笑意盈然低眉温暖瞧着她:“我接你回家吧。”
回宫?这么仓促吗?或者说这么随意吗?她以为他会提前告知她一声儿的。不过,他说了是家,这是最好听的字。
她点着头笑道:“好!不过什么都不带吗?”
他低头捉着她的手在手心里:“让人把沄儿带上就可以了,今儿是要娶你的。”
“娶我?”她诧异,终于恍然了,原来这芙蓉是聘礼,可是不是要选个好日子吗?
”今儿早晨起来听人说城墙上芙蓉花开了,就想娶你回去,要是再过几日芙蓉谢了,我该拿什么娶你回去?“他仿佛颇为苦恼,如果她不答应他今日就和他成亲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早就听说他以前在城墙下掘地,原来是去种芙蓉花了,而这个芙蓉花则是给她的聘礼。她喜悦过头,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鼻尖。
”是一城芙蓉为聘么?“
“只有芙蓉,没有凤冠霞披,没有白马红花,你要和我回家吗?”
“不要凤冠霞披,不要白马红花,只要芙蓉。我要和这世上最好的男人回家。“
他道了一声好,捉着她的手腕沿着芙蓉道就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后带着她跑了起来。
从太傅府到皇宫不近,可是他就是没有留下一匹马或者是马车,只是带着她在她喜欢的花道走过。
芙蓉道上,有的地方人多有的地方人少,没有人知道,今天太傅府的二小姐要嫁给皇帝,没有人知道这一路容华美景是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的聘礼。
跑着跑着,她累了,那人就背着她一路踩着落下的昏黄余晖回家。
宫门打开,只为一人。
“怕吗?”他背着她走在青砖宽阔的皇宫大道上,朝着交泰殿去。
她摇了摇头:“不怕!”他曾问过她很多次怕不怕,她都说怕,他也从来没有勉强她,可是这次她不想说怕,哪怕这宫中跌宕,前途波折,也不用害怕。因为他身边的女人只有她,她身边的男人是个痴情种。
高高的交泰殿,他背着她一步步爬上去。始记得他曾言要将她一步步背上这交泰殿,她以为他是哄她的,可是他真的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句话是哄骗她的。
这个阶梯有‘一直’那么长,他可以背着她一直走下去。
“为什么喜欢背我?”
仅仅是因为她喜欢他背么?
“有一年我到庙里去,看见你受伤了,是一个男人背你进出寺庙的,我很生气。“
她伏在他的肩上低笑,哪里有人这么小气还这么可爱呢?只道:“我不记得那个男人是谁。”
卫容薄薄的唇微微挽着,暖若夕阳:“我也不记得那个男人是谁。”
他将她放在交泰殿门口,她回身迎着风看着天空。白云被蕴染了,被夕阳晕染成了金黄色,很是倦怠。
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的,倦鸟归巢,琴瑟和谐的好日子。
她将头轻轻倚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扳指轻轻拂过脸庞的温凉:“雅鸾,我这一生从不需要后悔与自责,最值得骄傲的就是在我年幼的时候无心勾引到了一个情种,然后在我风华正盛的时候被那个情种勾引,到了末了还能和他相守一生。“
桃梨夭夭,晚霞灼灼。
一个女人曾不经意间打开了笼子,放出了一个可以和天神媲美的魔鬼,而后纠缠不清,独享温柔。一个掩藏严实的魔鬼不经意间遇见了一个女人,而后贪恋美好柔情似水,坐拥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