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而已。有时候心情足够好,而有时候地方也足够空。但是如果需要……”她满不在乎地表示,“为什么不做?”
银古用指节叩着下巴,慢慢地将普通人的思考方式从脑子里驱开,变回一个纯理性的廷师。其实作为一名追求的东西是至高真理的廷师,他本来也是同样不将自己置于普世价值的约束范围之内的。然而在更大的框架下,他认为适应环境总是好的,也由此自然地遵守着寻常人之间的规则。不过面前这个有着强大自信的女人,显然并不在乎这一点。于是,廷师的银古对于她的想法产生了兴趣:“他们有坐在这里的权利,也有不被你伤害的权利。总之基于伦理学上的考量:这些人权是最最基础而不可剥夺的。”
强悍的女子嗤笑道:“权利?这个词真是可笑。弱者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生来就有着种种的正当性。但是事实却是人在刚出生时候就是一团毫无权利的垃圾。然后,他们才用血缘换取了被抚养的权利,才用交际换取了被认同的权利,才用工作换取了自己能够不被饿死而活下去的权利。”
“所以,权利就在那里,有能者自己去取就好了。弱者没有能力取到,为什么不变强?又凭什么认为自己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本该拥有?动动嘴皮子就将无主之物占为己有才是真正的抢夺,而抢夺者却认为物归真正配得上的主人是自己被抢夺,这才是最大的笑话……”
大致明白她的方向了,不过还得看一看程度。银古想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发出了诱导一击:“然而,世界的现状却是和你所说的相反。”
玛蒂尔达几乎没有思考:“假如把世界上所有的弱者这个群体看作一个实体,那自然就比任何一个单体强者都强。这名超级强者的‘给予弱者权利’的愿望……不,应该说它所制定下的这条规则,自然不容其他人破坏。”
“所以,这个世界仍然还是这么回事。”她抱着双臂最后总结道,干净利落,毫不留情,“我够强,所以我有权做任何事情。强者决定一切,弱者静待施舍。”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你应该也服从人类集合这名强者,而善待弱者才对。”
“我?不好意思。”红色的女性不屑一顾地回答道,“我比全世界所有的弱者加起来还强。”
那不容置疑的强势让银古一时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却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这的确就是他所认识的玛蒂尔达,一个相当实话实说的人,既没有虚张声势和乱来的习惯,也从不认为有低调和谦逊的必要。她说出的话与做出的事,永远都是清醒地面面对自己本心的结果。只不过,就如同巨鲸只是呼吸就能够倾覆纸折的小船;她的“本位”太过强大,以至于普通人只能感受到狂妄或是疯狂而产生惊惧而已。真要体会到玛蒂尔达的好处,也得自己不能太弱才行。不过对于银古来说,是相当钦佩她这份从未动摇过的清醒的。自身的强大需要与力量的强大所相配,这是谁都知道却太难做到的事情了……总之他十分认真,不带一丝揶揄地赞赏道:“你很坦诚。”
女子微笑着举杯示意,作为回礼。
“好了……那么思考的热身也做过了,该说说你真正想谈的东西了吧?”仍然未从廷师的状态中退出,银古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问道。
“果然瞒不过你。”玛蒂尔达一边啃着烤羊腿,一边抽出一只手来摊了一摊,然后开始在咀嚼的间隙慢慢讲述在里斯安所发生的事情。
然后在桌上的食物消失掉三分之在之后,玛蒂尔达才总算结束了断断续续的讲述:“……事情就是这样了。”
坐在对面的银古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嚼着嘴里那根总也想不起点火的烟。认真听完玛蒂尔达在里斯安所经历的事件整个过程,他提出的头一个问题就直指那条袭击安妮娅的黑龙:“你说,那东西是‘拉’?”
“嗯。虽然还很弱,但拉就是拉,和只是碎片的奥梵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但你和那东西的接触时间短到擦肩而过吧,你能确定?”
“当然。我们世音可就是为了对抗拉才诞生的。连宿敌都认不出来,岂不是很可笑吗?”
“拉的复归,收集曾经失去的力量……这还真是大事件呢。”银古摸了摸下巴思考着,点了点头,“神殿的反应呢?”
“下面的孩子们反正本来就是按照脑子里塞满狂热来培养的,自然一下子就沸腾起来了。至于希利亚么……虽然看上去很镇定,但是现在肯定正愁眉苦脸着呢。”女子吐了吐舌头,用酒杯遮住了开心得马上就快要笑出来的脸。
银古忍不住歪头作出了打量的表情:“……你怎么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你们世音不是……”
“是没错啦,我是世音,而世音是为了对抗拉才诞生的。但是你要知道,其实作为世音,我是不完整的。”玛蒂尔达继续着甜品的品尝,一耸肩,“我比我的姐妹们缺少的,是在身体与意识的每一份最小单位上都被刻上的那种对‘拉’的疯狂而冷静的执着。”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