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唇边,但许安然知道,她的笑意里隐入了几分危险。
女人,危险的时候比男人更可怕。男人是理性的生物,女人是感性的,疯狂的时候更是歇斯底里。这让许安然的心里有些忐忑了,她不知道尹思初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从现在的光线来看,要么是到了晚上,要么是这房间没有窗户。许安然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居多。
“这里你不陌生吧?”尹思初开了一盏小台灯,鹅黄的灯光照亮了她的半边脸,虽然嘴上那样问着,但她还是举着台灯照了几处地方,让许安然看得清楚。如果不是这地方这环境来得太诡异,许安然真的会觉得,尹思初是想同她叙旧。
但,不可能。
沾了血渍的床单和地板,她不陌生。没有窗户的狭小房间,她不陌生。这儿,竟是尹赫被肢解的地方,也就是尹思初在尹家的房间。
现场许是没经过太多的处理,血渍早已变成了黑红色,借着暖光,却看得许安然一阵范围,瞬时便有凉意爬上背脊。
心理得有多扭曲,才会选择在这般的房间里“叙旧”?虽然知道尹思初断然不会在案发后还在这里住着,想着她的过往,许安然看向她的眼神便多了一丝悲悯。
似是被那样的目光刺激,尹思初“啪”的一声把灯放下,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安然,伸出手来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着头。
“许安然,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她忽而说。
许安然的目光便一凝,嘴唇微微张开,“恨我?”
“是啊,恨你,恨不得你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世上的那种。”
尹思初说话的声音不大,表情也算不得狰狞,若不是那句话就那么清晰地砸入了她的耳朵,许安然会以为她只是在和她说着很平常的事情。
“为什么?”良久后,她轻声问。
尹思初发出了冷冷的笑意,钳住她下巴的手愈发用力,声音也渐渐地尖锐了起来:“因为你活着!”
许安然浑身一颤。
“许安然,为什么你还能活着?为什么你不去死?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过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你,我的一生都毁了啊!”似触及了内心一道敏感的防线,尹思初的情绪忽的激烈了起来,双手掐住了许安然的脖子,力道之大,竟令许安然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再回过神来,眼前有明晃晃的东西闪过。这一次她看得真切,是一个金色的圈挂在绳子上,在她眼前晃啊晃。台灯的光是黄色的,那个圈子反射的光便更加明亮,许安然瞳仁一缩,随即某些零碎的记忆冲进了脑海。
执着圈子在她眼前晃悠了半天后,尹思初问:“你还记得这个项圈吗?那个姓顾的大哥哥,看似温柔可亲的大哥哥,为了将你带走,而生生把我推给了那群恶心的魔鬼!自那一天起我的一生都毁了!毁了!”
似有什么东西,在许安然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她呆呆地看着因情绪过激而面目扭曲的尹思初,她的脸上挂了泪痕,却又不甘在她面前示弱一般地将它抹去。
记忆就这么退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一天。
是凌晨时分,许安然按照那个大哥哥的提示从院子里翻出去逃跑,但因着那儿的墙实在太高,她便想从旁边那稍微矮一些的翻出去再跑到那儿找他,岂料,翻的过程却出了意外。
尹赫发现了她。
然后,便开始一场猫和老鼠的追逐战,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她是那只老鼠,而尹赫以及那几个老男人,则是猫。于他们,这场追逐只关乎着饥寒,于她,却是关乎生死。
小小的她,瘦骨嶙峋的她,又怎么跑得过那几个大男人?幸好天色不早,小巷子里没有路灯,尹赫追出来的时候又没有拿电筒,因此,他们只能借着夜色搜寻她的位置,也恰巧,许安然利用了这一点,很好地避开了他们,躲了起来。
尹赫他们见许久找不到她的去处,嘴里叫叫嚷嚷地说着些污言秽语,许安然听不懂,但他们那句“非打死她不可”的话却将她吓得不轻,浑身哆嗦得更加厉害。
这般寂静的夜,没有一丝杂音,似乎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许安然这般急促的呼吸声,又怎么逃得过那几个男人的耳朵?
当她通过缝隙看到了他们急促的步伐后,她紧张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都好似要跳出来了。她有些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岂料,她还是被发现了。
当尹赫的一个同伙踱着步子朝她藏身的地方走过来时,她一下子慌了,第一反应就是:跑!
奈何,前面的人还未走远,这边又有人靠近,她这一跑出去,便再插翅难逃。
凄厉的哭声顿时响彻了整条小巷。
她无助地挣扎,哭喊着乞求那些满脸狰狞的男人,拼命挣扎着想要避开那些不安分的大手,却无济于事。
忽然有很强烈的光射过来,在如此深夜,很是扎眼,尹赫等人都下意识地用了手去遮挡。许安然便也恰巧是利用了这一瞬的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