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对着白衣公子解释道:“朱兄,这一位是林兄林子期,松江知府的公子,这一位是秦兄秦遇。”
松江知府,一府之主,秦遇,身后则是秦氏一族。秦家并非开国功臣,但是却是世家,其中关系盘根错节,朝廷之中到处遍布着秦氏子孙。
这便是他的目的吧。只是这般结交朝官子弟,不知道那龙椅之上的那一位怎么想。
白衣公子也站起了身,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在下诸然,问诸水滨之诸,常听李封提起二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若是其他人说这句话,奉承多于真心,而他说这番话,却像是肺腑之言,令人心生好感。
文人以诗会友,诸然不过短短几句话,便与那三人相谈甚欢起来。
宋昱谨独自喝着茶,纪璇的目光在诸然身上扫了扫,这位公子虽然出众,但是这种型的她吃得多了,宋将军这类的男子还是第一次见,立刻坚定自己的心绪,没有见异思迁。
宋昱谨其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他发现姜璧有些不一样了,若说最开始是迷糊,如今全身上下已经蒙上一些伤感了。她像一只乌龟一般,垂着脑袋,缩在角落里,那般安安静静的,却令人有些莫名的心疼。
宋昱谨抓不准姜璧的变化是因为什么,所以这欢喜也只是冒出一半,又压下一半的。宋将军本是才智过人的,并不愚蠢,但是在对待姜璧这件事上却十分愚蠢了。他也像一个乌龟,害怕迈出那一步,害怕自己想要的是一场空,所以非要对方先开口。
就在宋昱谨想要站起身走到姜璧身边的时候,诸然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身上,对着他举着酒,彬彬有礼道:“宋兄,不如一起饮一杯吧。”
诸然是皇家子弟,是君,他是大将军,却也只是臣,又如何当得起他这一声兄长的称呼?
宋昱谨也端起了酒杯。
缩在乌龟壳里的姜璧突然醒悟了过来,她想到了上一次宋将军喝醉了的情景,这个看似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却是一杯就倒。若是喝了,还真是丢人。
“将军,您的身体不适,不适宜饮酒。”姜璧开口道,声音不高,却足以令所有人听到。
那其余几人的目光皆落在姜璧的身上。这像是忠仆劝谏的话,只是宋大将军又如何会听一个婢女的话?
宋大将军放下了杯子,脸上竟是没有一点愧意:“我身体不适,不能饮酒。”
林、李、秦三位公子:“……”
诸然落在姜璧身上的目光比别人多了一分,却也不着痕迹,连姜璧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诸然面色如常,对着宋昱谨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便一饮而尽了:“宋兄自便。”
宋昱谨真的自便了,一口没有喝。
“宋兄仪表堂堂,这位姑娘也是上等容姿,两位十分相配,不知婚期是否定了?”诸然的目光在宋昱谨与纪璇之间扫着。
纪璇想要春风一度的对象,可没有想过成亲的事。她偷偷地瞄了一眼宋大将军,浓眉大目,嘴唇薄,一看就是占有欲十分强的男人,如果真的成了亲,还不将她拴在身边?纪璇一点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宋大将军盯着诸然看着,眼眸中的神色也变得深邃起来。诸然的这句话不像随口问起,反倒像是故意为之。只是他说这句话又有什么用呢?为了讽刺他克妻?
宋大将军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姜家阿璧的反应。
姜璧的脸上是悲天悯人的表情。
宋大将军对这眼神十分满意。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或许会是一场美丽的错误。那一刻,宋大将军已经下了一个决定。因为姜璧那个表情,他已经有些确定她的心思了。姑娘家皮薄,所以这口,他打算自己来开。
如果没有后面那句话的话。
“哈哈哈,诸兄玩笑了,这成亲之事,就算纪姑娘肯,她的那些入幕之宾也不肯啊!听闻纪姑娘路遇知己,便以花赠之,只求春风一度。若是真成了亲,纪姑娘也没这般自由了。”李封哈哈大笑道。
宋大将军的表情突然冷了下去。
他再去看姜璧的表情,竟觉得那不是在吃醋,而是在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