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里的老百姓不啻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老一辈有说法,怀孕的前三个月要保密。可身为皇后这是办不到的。但也不必弄得这样尽人皆知吧。谢陌觉得有些太过了,尤其这样大肆宣扬,万一折了孩子的福气怎么办。尤其上一个孩子就没保住,这一次便有些战战兢兢的。
萧槙摇头道:“这一次你放宽心养着就是,都交给我。”
一众宫妃自然得在贤妃带领下来道贺,这回云裳倒没有告假,也站在后面的位置上磕了头。谢陌当然知道她们不可能真的和自己‘同喜’,下头跪着的人怕是只有萧炜是真心欢喜的。萧熠还不知事,被乳母抱来凑趣而已。而萧蓉萧荻姐妹受母亲影响,对她是敬而远之的。她也和她们算不上亲近。
所以,颁下赏赐便令她们都回去了,只留了萧炜和萧熠下来。当然,各自的母妃、乳母、宫女也是一大堆。这是萧槙临上朝的时候要求的。让她把两个小子留下来玩,说是这样生出来的就是儿子。
“我生出来的要是女儿,你是不是要把她塞回我肚子里重新来过?”谢陌不乐意了。
“不是,不过现在正在打仗,皇朝有后也是很能激励人的。咱们先生儿子,再生女儿好了。反正随你要生几个就生几个好了。”
“生一个腰要粗一寸的,我才不干。而且生一个就要十个月,到时候你还不是想怎么风流快活就怎么风流快活。”生是必须得生的,尤其是必须生一个儿子。她自己一个人也会觉得寂寞。可是如果她总是在待产,他肯定是要出去偷吃的。
“不会,不会。这不还是你睡里头,我睡外头么。”
萧熠躺在罗汉床上,萧炜手里拿着个小小匣子在他耳边晃,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萧熠便绽放出笑颜来。谢陌好奇的从萧炜手里拿过来看,顿时绝倒,是这小子的小金库,货真价实的小金库。有金瓜子金豆子,还有金耳环金指环等等。金瓜子金豆子是平日里被他从谢陌这里讨去的,金耳环金指环等估计是在肖充容的首饰匣子里拿的。
谢陌想起方才萧炜跪在她的梳妆台前翻看她的首饰匣子后那一脸的失望,因为她不喜欢戴金首饰,基本都是玉的。而大的如金钗金步摇等物,他自己也知道是要不到手的。
萧炜仰头冲她笑,露出洁白小牙齿。
谢陌笑骂道:“你个财迷。”
萧炜伸出双手来讨,谢陌便还给了他。因为萧熠还把哥哥的手望着呢,想是听不到声音了正疑惑怎么没声儿了。
谢陌对肖充容说:“这么让他随身带着,就不怕给人偷了、换了?”
肖充容笑道:“除了娘娘跟臣妾,还有乳母,其他人才别想碰到他的匣子呢,白日里揣在怀里,睡觉都放枕头边上。”
田婕妤的肩膀抖了两抖,极力憋着笑。转头去看自己的儿子被这个金迷皇兄逗得眉开眼笑的。这孩子快百日了,满月的时候皇帝还没有恢复,没人顾得上他,连名字都是才得的。皇后方才说了,百日宴要好好大办一次。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皇后肚子里那个才怀上,皇上就大宴群臣了。不过,自己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能有今天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何况皇后还救了自己的性命。日后自己母子究竟如何,也得看皇后的意思才是。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自己的儿子本就是没有希望夺嫡的,外家太低微了。她如今的指望就是他能平安长大,日后做个闲散王爷,那也是一辈子什么都不愁了。
至于肖充容则在一旁问询着皇后这段时日的饮食、作息。这是皇帝交代给她的任务,说她有经验,让她照看皇后生产。而贤妃这几个月则代为管理宫务。
皇后也曾照顾过她生孩子,正所谓一饮一啄自有天定。想起皇帝敲打自己不得起争夺之心,要约束家人行为端正。肖充容心头也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贵妃淑妃德妃的下场她都是看到了的,除了贵妃因为是太后侄女逃过一劫,其他两个人都是有强大外戚支持的,对上皇后还不是一个赐死收场。肖家之前差点被灭,如今几个兄长被提拔也受了人警告,俱都战战兢兢的,得了官位却也不是掌实权的人。她哪里敢有和皇后争的心思。而且皇上也不大喜欢炜儿,倒是皇后很喜欢炜儿。这样皇上也才高看他几分。
几个人看向床上的两兄弟,萧炜已经把他的小金库揣起来了,正在扮鬼脸逗弟弟。谢陌就纳闷了,肖充容也不像见钱眼开的人,萧槙也不是,这小子怎么就对金子这么着迷。而且,他也没地儿用去啊。
对这个,萧炜给出的解释是:“闪闪,闪闪。”明白了,他喜欢这金光闪闪。
乳母抱了萧熠去尿尿,萧炜便让宫女给自己穿鞋下床朝她们三个走来。肖充容已经一再的叮嘱过他,母后有小弟弟了,不可以再朝母后扑过去,也不能再讨抱。于是他蹲在谢陌跟前,小心翼翼伸出去手摸她身上的金凤,然后问:“母后,小弟弟很小么?你的肚子就能放得下。”
“嗯,很小很小。不过以后会长大的。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炜儿想要弟弟还是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