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玩的不是阴谋而是阳谋,所以跟着她心头还算踏实。只要自己不冒犯她,是不会被收拾的。
可是淑妃,现在回头想想这么几年,在关键的时候她或明或暗的与德妃站在一起,出头的往往是德妃,而病弱的淑妃就被人忽视了。更何况前头还有个贵妃背黑锅。
再想一想已然母子相继而亡的丁柔,齐妙音心尖上就颤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本薄薄的簿子,翻了一下便暗道淑妃果然一直是黄雀。这里头记载的无外是云裳掌宫时一些不法之处,收受贿赂中饱私囊,罔顾宫规私见外男等等的事都记载清楚,而且证人也都有证词还有手印或是签名。数罪并罚,是可以让贵妃一贬再贬翻不了身。到时候云家就是再强势,少了个后宫可以名正言顺主事的人,也无法操纵幼主。总不能让云太妃出面吧,她又不是太后,而且和梁骁还是儿女亲家。
这上头的事有一些是齐妙音知道的,有一些是她不知道的。淑妃还真是有心了啊,捉了云裳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把柄在手,直到今天才拿出来。
“好,我去!可如果皇上不见,我也没办法。”
“皇上不见我等,却不会不见妹妹的,你可是伺候过太后的人。”
贤妃摇头道:“说起亲近来,怎么比得过云氏一门。我就去试试吧,姐姐稍等。”说完把小簿子往袖袋里一放,匆匆告辞。
事到如今,是得去看看皇上的境况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了。她不想在新旧交替的时候枉死。谁都有人可以倚靠,她就只能依靠皇上。
到了乾元殿门口,直接被挡住了,郑达没好气的说:“现在是什么时候,贤妃娘娘不清楚么。凭你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扰皇上静养,请回吧!”
“郑公公,本宫的确是有要事。你素日所见,本宫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么?”
郑达其实也是故作声势,皇帝有交代,贤妃要是来了略拦一拦就放她进来。
“何事?娘娘请说出来,咱家酌情禀奏。”
齐妙音看了一眼强硬的郑达,按说如果皇帝真的快不行了,郑达该考虑下他自己,为自己找好下一个主人才是。她齐妙音虽然排在淑妃之后,但好歹是如今唯二的妃子之一。淑妃如今都极力拉拢,他怎么就这么有恃无恐?再说了,大家也是老熟人,一同在慧芷宫当了那么多年的差的。
贤妃小声把事说了,“淑妃让本宫来给皇上递一样东西。”贤妃留了个心眼,直接把淑妃卖了。
“什么东西?”
“云顺容大大小小的罪状。”
郑达心道,幕后主使还真是这位主啊,悄声道:“那您请进吧,方才拦阻几番是皇上的吩咐,他已经在里头等着贤妃娘娘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咱们主子哪能让别人骑到头上去了。”
“皇上他——”贤妃生出一个希望,皇帝也许不是真的病得这么重。那她就不用发愁了。
“贤妃娘娘进去再说吧。”
贤妃怀着希望进去,毕竟从前也面临不少风浪,皇帝都顺顺当当的过了。在她心底,还是不太相信,如此年纪的皇帝会病入膏肓的。
可是进去看到两颊凹陷满脸青白的萧槙,贤妃还是大吃一惊,连行礼都忘了。皇帝回宫之后,这还是她头回看到本人。
“皇上——”声音里不由带上了哽咽,没有男女之情,却有自小的情谊,贤妃一下子忍不住就哭了出来。
萧槙也知道自己此际的病容有些吓人,可是看贤妃一见之下如此,也有些黯然。
好在贤妃也知好歹,立即便抹了眼泪,近前在脚踏上跪下,“皇上,皇后娘娘她、她不会魇镇您的。”
“朕知道。”
贤妃眼底一亮,明白过来,皇后无事,如今种种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如果不是她方才真情流露,萧槙其实还想诈她一诈的。想想算了,身在后宫,哪能不为自己打算。如他所说,对一个人好就是不把选择的权利交给无从选择的人。
“起吧,郑达说你有东西给朕看。朕不耐看,你说说吧。”
于是,找到主心骨的贤妃,三言两语把事情大概说了。
“朕想睡觉,她就递枕头来了。行吧,此事就依了她。也好让云家不要陷得太深。”
于是,郑达传旨再将云裳连贬三级,从正二品顺容再贬为正五品才人,直接跌出高位妃嫔的行列,连独居一宫都不能了。而且,皇帝还让她去住淑妃的侧殿,确保她跟云家无法暗中联系。对云裳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不得不再次搬家。
淑妃倒是客客气气的把她迎了进去,妥善安置。
“云才人,本宫也是职责所在,除了之前的禁足,本宫什么都不会拘着你,但是,请别让本宫难做。”淑妃说完便离去了。其实她本可以不露面,就让心腹宫女来办此事,那对云裳的刺激更大。但是,她实在很想看看这个不可一世的太后侄女皇帝表妹低头。
云裳之前腰着实弯不下去,还是石嬷嬷来之前说了又说,连太后当年三起三落的经历都拿出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