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远正望着半山出神,忽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奔他而来。而且,他叫的是‘爷爷’。看着是很像儿子小时候,而那边几级台阶上正撩起纱帽的不正是他的小女儿么。
谢怀远一把抱起孙子,这回了云阳老家,别的还好,就是想着自己满堂的儿孙啊。尤其是这个大孙子和小女儿。
“乖孙子”
旭旭吧唧在谢怀远脸上亲了一口,“爷爷,我好想您啊。”
“爷爷也想你。”
谢陌款款而来,语带抱怨的说:“爹心头就只有孙子。”
“那当然,你是泼出去的水嘛。”谢怀远抱着孙子笑。
谢陌拍拍谢旭,“来,下来,姑姑牵你走上去。”一边对老父说:“皇上准女儿出宫迎接爹爹,今日只叙家礼就好。爹爹,女儿也想您,可您见面就说人家是泼出去的水。”说到后面嘟起了嘴。
“都嫁人一年多了,怎么还这么孩里孩气的。”谢怀远看看她,气色不错。当初被迫离京之日,小女儿还在缠绵病榻,他着实有些担心她跟她母亲一样,早早就去了。他已是中年丧妻,实在不想老年再丧女。儿子信里报喜不报忧的,他也不知他说陌儿日见好转,与皇帝关系也见缓和到底是真是假。今日看到女儿面色红润,而且还能微服出宫迎接,想来应该假不了。
他倒没觉得皇帝准他回京含饴弄孙,是女儿吹枕头风的缘故。多半是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可是皇帝派人来接,他不得不来。而且,也的确是挂念这两兄妹。如今儿子作为钦差出使西疆,女儿为正宫之后。谢家不管怎样,都是在风口浪尖上。
玲珑上前见礼,“奴婢见过老爷。”
“嗯,好好。辛苦你了,玲珑。”谢怀远捻捻胡子。
“奴婢分内之事,不敢当老爷这声辛苦。”
一家三代人往上走去,谢旭在中间,一手牵着姑姑,一手牵着爷爷。走到五百级台阶,谢怀远见女儿也好,孙子也好,居然气都还出得挺匀净,便说道:“略歇歇,旭旭你不累么?”
旭旭摇头,“不累,旭旭在树人院,下午要蹲马步,还要跑步。”
谢怀远看向女儿,她以前通常走到这里就有些喘了。
谢陌颇带几分骄傲,“女儿每日里都练五禽戏。”
谢怀远点头,“正该如此,我也每日里去散步,身子骨比从前好多了。”
有巡山的僧人见了一行人,过来行礼,“见过国丈,贫僧有礼。”
谢怀远合十还礼,“师傅,不知不语大师可好?”
“方丈大师很好,正在教导洛王殿下武艺呢,国丈请!”僧人见到戴纱帽的谢陌,也只当是女眷没有多看。
一时去给谢夫人的牌位上了香,谢陌对知客僧说:“快去告诉大师的小厨房,多做几个素菜,打秋风的来了。”
不语一向是不留客的,就是来了皇亲国戚也统一由寺里招待。今日国丈来了多半要留国丈用饭,但女眷什么的,多半是不会留的。这位戴纱帽的女眷也真是不客气。不过这个知客僧也算是谢陌的熟人了,听了她的声音,又见她挽着国丈的手,一时福至心灵,“娘娘请坐下奉茶,小僧这就去知会一声。洛王殿下要知道娘娘来了,定然很高兴。”
旭旭在旁边嘟囔,“要吃素啊,旭旭想吃肉。”
谢陌戳他一指,“能把素菜做到好吃得不得了才是真正的国手呢。上次正月初一你就没口福了,这次尝尝再说。实在吃不惯就到洛王那里去吃肉去。”
“还说谁敢来打贫僧的秋风,原来是你啊。”不语大师阔步从外进来,一旁品茶的谢怀远忙站起行了晚辈礼。
“哦,坐吧。”
谢怀远道:“小女顽劣,不过,出嫁从夫,我也管不了她了。大师多担待。”
不语笑笑,他是听说了谢陌落胎的事,不过看起来谢怀远还不知道的样子。
“你此来是?”
“来给亡妻上一柱香,也是为了在大师这里打打秋风。”谢怀远笑道。
谢陌见他们有话要说的样子,便牵了旭旭出去,“走,我们去找洛王玩儿去。大师,三弟在哪里?”
“练武不用功,贫僧罚他在外倒立呢。”
谢陌加快脚步,倒立啊,那更要去看看了。旭旭也幸灾乐祸的跟着她跑。
萧柏倒立着,然后见到一大一小朝他跑来。
谢陌取下纱帽,蹲在他面前笑:“不用功啊,活该!”
“皇嫂”萧柏瘪瘪嘴。
“你这日子多舒坦啊,皇嫂做梦都想这样的日子。”
萧柏小声道:“天天暮鼓晨钟的,有什么好。”
谢陌一愣,“你不喜欢啊?”
“臣弟不敢不喜欢。”
谢陌反应过来,萧柏在此,是奉命来给先皇祈福的。
“或许我们觉得好,你不觉得吧。等你去了封国就任你的心意过日子了。”
萧柏还是闷闷不乐,“大皇兄也去了封国,可是他是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