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给他冷脸看,到后来,听他说了有关谢家的事,又勉强自己露出笑脸来,他就又不舒坦了。他知道她之所以会进宫,都是为了谢家。明知道他一定会折磨她嘛。
他刺谢陌的话忍不住就又出了口,这回她回了嘴,明白的说她忘不了那天看到的那一幕。他不知不觉的软话就出口了。
谢陌心道我何止伤了面子,我里子也全没了。
进去坐定,宫女便上了点心,这是皇后下午练过五禽戏就要吃的,等一会儿还要沐浴。
谢陌体力消耗大,让了萧槙两句便低头吃了起来。
萧槙手里拿着点心看着她快速却不失优雅的吃着,“好像朕来不来,你的日子过得一样的舒服。”
谢陌抬起头,喝了一口牛乳才说:“皇上不来,臣妾也不能把自己搞成了怨妇。那样子,臣妾早晚得跟三弟的母亲一样。”
“你很盼着朕来么?”萧槙手里拿着点心,望着谢陌说。
谢陌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嘴里的给咽下去,“从前臣妾进宫来看姑姑,那个时候皇祖母还在。姑姑说,她跟皇祖母的区别也就是皇祖母是太后,名正言顺的守寡,而她是皇后,守的是活寡。不过,守着守着也就习惯了。那个时候臣妾不懂这里头所蕴含的辛酸。”
其实当时废后还有一句话,说是以后不会让谢陌过这种日子。当时淮王在旁边听了只好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萧槙听了谢陌的话确实一震,然后看向她有些云淡风轻的脸。谢陌继续吃着,只当没见到他的视线。
“陌儿”萧槙轻轻唤了一声。
谢陌一时几疑在幻听,然后笑笑,看来哥哥把自家的势力交出去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她也终于得了皇帝的好脸,也听到那声久违的‘陌儿’了。不过等到她抬头,萧槙的视线却转到别处去了。
看来,给予一点温情换取真心效忠,还是有点为难皇帝了。不知道他在别处是不是也这样。或者只是对她难以展现温情的那一面。谢陌又想到端午的那一声声‘宝贝儿’。
胡采女笑起来有些像自己,应当说是从前那个张扬的自己。萧槙是想保留住从前的那个谢陌吧。最低的位分,离宫别居,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吧。毕竟,留她在宫里,遭遇到的是下毒,还有朝臣群起的攻击。
因为吃的不专心,谢陌手里的点心碎屑掉了一些到领口,萧槙伸出一只手替她拍了拍。谢陌一下子僵住,萧槙看她一眼收回手。
这样的温情脉脉,谢家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力么?
萧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只是又不知要怎么跟谢陌相处,两人颇有点大眼瞪小眼的味道。吃过点心坐了一会儿,谢陌说:“臣妾一身汗,想去洗一洗。”
“去吧。”
等谢陌进去后,他就在这寝宫四处走动,看谢陌平日都干些什么。到了园中,看到那棵划了十多道痕迹的树,他指着问:“这是什么?”
聂萦回答:“回皇上,这是皇后娘娘心情不好的时候划的。”
萧槙不再说什么,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在水清幽住过的院子外看了看,“这是谁住的?”
“这是水姑娘在坤泰殿的住处,是皇后娘娘亲自布置的。”
萧槙听说是谢陌布置的,便走了进去,门上是谢陌的亲笔题字: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横幅是‘逸庐’两个大字。那笔锋就如剑一般,在在显出书写者内心深处的渴望。
想飞,做梦!
“把这个地方给朕拆了!”萧槙声音里透出一种凛冽。
“是!”
萧槙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顿住,回身道:“算了,留着吧。”就当给她留个念想。这真是朝令朝改了,都不用等到夕时直接便改了。那几个正准备动手拆屋子的侍卫立即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