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三弟妹,不必多礼。”钱致远抬手让两人起来,这才想起来,秦云卿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回府待嫁了,顿时心中那隐隐的痛,再一次升了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秦云卿,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不愿来,那么他便可以借题发挥!
秦云卿静静的站在钱致远的面前,一脸浅笑,根本就看不出在想些什么,钱致远突然间有一种颓败的感觉,想要开口说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僵住了。
“大哥,我今儿刚回来的,来给母亲请安,只是母亲仿佛生病了,正在里面发脾气。”秦云卿浅笑着陈述刚才的遭遇,“母亲昨儿个身子就不适,不知大哥可请太医来看过了?”
“请了太医过来,说的话和云卿你说的话一样的,给太医看了你的方子,太医说是极好的,让娘按着你的方子用药,可是娘却……”钱致远想起钱夫人说的话,忍不住脸微微的红了一下,抬起头,又仔细的看了秦云卿一眼。
秦云卿自然知道钱致远在打量她,落落大方的并没有丝毫的遮掩。
钱致远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些失意来,听了钱夫人的话,他并不是不心动的,只是刚才瞧着,却又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大哥又何必为难,既然母亲信不过我,太医总归是信得过的,让太医重新写一张方子,就说是太医自己拟的,不就行了。”
“云卿说的是,倒是我迂腐了。”钱致远说着,转身和魏妈妈说了几句,这才朝着秦云卿笑道,“娘今日身子不适,不如就让我陪着你回院子去?”
“那就有劳大哥了。”秦云卿笑着转身就要离开院子,却看见钱谦益风风火火的进来。
“父亲。”钱致远上前一步,拦住了钱谦益,“不知父亲找娘做什么?”
“你个不孝子,老子我就不能找你娘了?”钱谦益满腔的怨念,抬头恶狠狠的瞪着钱致远。
钱致远想不到钱谦益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劈头就骂,不由得脸色有些难看。
“娘身子不适……”
“我就是知道她身子不适,才过来找她的!”钱谦益说着,抛下钱致远,向着正屋走去。
钱致远看了一眼秦云卿,迟疑了一下,转身跟着钱谦益进了正屋。
秦云卿和周氏对视一眼,两人也转身,跟着进了正屋。
正屋里烟雾缭绕,满屋都是佛香的味道,钱夫人正跪在观音像前,虔诚的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
“你,这是在干什么?!”钱谦益被佛香味熏的有些喘不过起来,转身呵斥站在屋里伺候的丫鬟,“还不快把窗户打开!”
“谁敢!”正在磕头的钱夫人,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正要转身去开窗的小丫头,“若是惹得菩萨怪罪,看我怎么罚你!”
钱谦益拧着眉心,看着钱夫人,一脸的不可思议:“就这个泥塑木胎,还有这么大的本事?你莫不是真的疯了不成?”
钱夫人没有说话,看了钱谦益一眼,转身再一次跪在了蒲团上,虔诚了磕了一个头。
“致远的婚事我打算请四老太太过来帮忙看着,你身子不好,就在屋里呆着,不用出去了。”钱谦益冷冷的说哇,转身就要离开。
“凭什么?”跪在地上的钱夫人倏的站了起来,看着钱谦益,“我儿子的婚事,做什么要一个外人来拿主意?”
钱谦益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满屋的佛像,一脸的不屑:“你就打算这样主持儿子的婚事?爱丽公主已经梦皇上收了义女,现在是正正经经的长公主,致远就是驸马爷,若是婚事中略有差池,你让永定国公府的脸面往什么地方放?!”
“你,你说什么?”钱夫人这下子总算是全部清醒过来,“那,那致远岂不是,岂不是成了……”
历来驸马只能享受虚职,不能实领职位,孝宗帝下了这么一道命令,就是把钱致远身上的功绩全都抹杀掉了!钱夫人怎么能不心惊,现在钱致远可是五殿下最为强有力的支持者,如今却被孝宗帝在轻描淡写之间,把权收了回去……那以后五殿下要靠着谁?
“致远封驸马都尉的旨意应该很快就会下了。”钱谦益说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心里话,他跟本就不愿意娶这个公主,可是因着大佛寺的事情,娶爱丽公主已经成了必然……
钱夫人猛地返身抓住了钱致远的胳膊:“致远,你,你能不能,能不能……”钱夫人最终没有把“不娶”那两个字说出来,圣旨一下,便是想要反悔,也已经不能了!
“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魔鬼,都是你害的!”钱夫人转身看见了站在钱致远身后的秦云卿,像是疯了一般的冲过去,猛地拽住了秦云卿的衣襟,使劲的摇晃着,“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害人?!”
“娘!”钱致远猛地抱住了钱夫人,努力的想要把她从秦云卿身边脱离,可是钱夫人却似着魔了一般,死死的拽着秦云卿,一双眼睛殷红如血。
“真的是疯了!”钱谦益跳着脚骂道,“现在就去请四老太太过来,主持致远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