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便顺着她以“那个男人”来称呼宇文熠城
细想起来,其实,这些年来,他做的每一件事,仿佛都是不动声色的为她着想
一念及此,白冉冉只觉一颗心,噗的一下用了疼了起来。
原来,这些年来,她真的欠了面前的男人好多好多,多到已经数不清,多到早已经还不起
她该怎么办
白冉冉一片茫然,不知所措。或者,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敢细究。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像是被这样的矛盾挣扎撕扯起来,惶惶不知所终。
这样的沉默,落在祁清远眼中,却如针刺他清楚的知道,刺痛他的是什么那个男人,宇文熠城
当蓦然知道那个男人竟然知晓了她的身份,且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钦州找到了她的那一刻,他几乎快要发疯他一路马不停蹄,近乎不眠不休的从离国赶回,一方面确实是担心安儿与乐儿的安危,另一方面,在他心底不见天日的某处,却是隐隐焦躁着,隐隐担忧着,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那个男人是否再一次扰乱了她的心她是否会再一次回到他的身边
这样的念头,就像是盘旋在他心底的一条冷蛇一般,一天一天的不断的勒紧他,让他恐慌,让他害怕,更让他锥心刺骨一般的惨痛
那一天,他满面风尘的匆匆赶回这里,一推门,触目所及,却是那个男人紧紧拥住她的画面而面前的女子,却没有推开他那一刻,祁清远甚至清楚的看到,女子被泪水浸湿的一双眼眸里,明明白白的动容
他已经记不清,那一瞬间,他是怎样的感受了或者,他只是刻意的抹去了那样的痛苦但哪怕是这样想起,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用力剜了一角去一般,刺骨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淹没
当见到她与那个男人拥在一起的一瞬,他真的很想问她,她是否决定不要他了,选择与那个男人在一起,可是,最后他终究什么都没有问,他甚至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丝毫没有提到那个男人,没有提到那天发生的一切祁清远清楚的直到,自己是不敢
是呀,因为他怕他问了,她与他之间,便再无半分的转圜余地,怕他问了之后,他连最后的一点可悲的希望,都会被毫不留情的夺去,怕她的答案,会是他永远也无法承受的殇
但是,如今就连他这近乎自欺欺人的逃避,也不可得了吗面前的女子说,她不想欠他是因为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和牵连吗是因为她想要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所以才不想再欠他什么,不想再内疚吗
这样的念头,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在祁清远的心底。一瞬,他竟分不清自己是痛,还是妒,是苦,还是怕
“我明白了”
一片死寂中,祁清远突然轻声一笑,“冉冉,我知道,你不想再欠我,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的瓜葛但是,无论我为你做什么,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求回报”
语声一顿,男人敛了敛眼底的悲苦,似乎不想让自己在白冉冉的面前显得那样可怜,清润嗓音,甚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这些年来,在我眼里,安儿和乐儿就是我的亲生骨肉,是我和你的孩儿就像你说的,庐陵王的目的在于我的皇位和我的性命,其实说起来,安儿和乐儿如今被掳,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就算我救他们,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冉冉,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觉得有什么负担”
顿了顿,像想到了什么,男人轻声续道,“你放心,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会将安儿和乐儿平安带回到时,你就可以带着他们,与宇文熠城一家团聚了”
说到后来,祁清远似乎想到了那样其乐融融的画面,竟轻浅的笑了笑,仿佛真心为他们感到欣慰一般,他眉眼之中也瞧不出什么凄楚难过,空荡荡的,像是染了霜,蒙了尘,抹去了一切光华,只余一片死寂,心灰而意冷
白冉冉从来没有在他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绝望这样的男子,这样的祁清远
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激烈翻滚,一瞬间,说不清是怎样的滋味,似苦,似甜,又仿佛某种想要将她淹没的情绪,尽数涌上白冉冉的心间,像是要将她狠狠淹没,狠狠撕裂
祁清远没有看她,一双清润的眸子微微垂着,唇角却始终挂着一丝浅笑,像是除了这样的表情之外,他再也支撑不住其他。
“天色不早了,我该去准备了”
男人微微笑着,“冉冉,你放心,安儿和乐儿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将他们救出来的”
说完这些话,祁清远顿了顿,似觉得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尽了,再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一般,男人怔然片刻之后,缓缓转身,就要离开
晨光微曦中,男人毓秀挺拔的身姿,却是那样的单薄消瘦,掩在一袭青色衣衫里,竟空荡荡的,仿佛被风轻轻一吹,他就会在她的眼前,消失再也不见一般
一瞬间,这些年来,他待她的好,他为她的付出,就那样闪过白冉冉的脑海,模糊了她的视线。
“祁大哥”
蓦然从身后紧紧抱住男人,白冉冉濡湿的脸颊,紧紧贴在男人清瘦的后背,迫切而惶惶的嗓音,就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