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雪面前站定,隔着半张圆桌,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
上官翎雪却只是微微一笑,仿佛丝毫不在意她对自己的讽刺,反而一壁动作优雅的拾起桌案上的茶壶,往她面前的杯盏中倒着茶水,一壁柔声开口道,“翎雪自问,三两句流言蜚语,还不至于撼动翎雪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怕是要让沫儿妹妹你失望了……”
她越是这样的直白,夏以沫却反而越摸不透她心中所想。从她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容上,更瞧不出什么破绽,倒让她更心中犹疑起来。
不过,既然上官翎雪特意在此处等她,必不会只单单为着与她做这口舌之争的……既然她找上门了,夏以沫也没有规避的道理……
这样一想,夏以沫索性也不再费力揣测,只在上官翎雪对面坐了下,也不看她,淡淡开口道,“好了,俪妃娘娘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面对她的不耐,上官翎雪却仿佛丝毫不着急,只是慢悠悠的将温的刚好的茶水,送到了唇边,悠悠抿了抿之后,方才如同闲话家常一般开了口,“方才见陛下似乎突然得了什么消息,匆匆就扔下沫儿妹妹你,自己走了……”
夏以沫心中跳了跳,暗道一声,来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嗓音平淡,“听俪妃娘娘话中的意思,倒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上官翎雪却是莞尔一笑,“沫儿妹妹你真是说笑了……且不论翎雪是否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既然陛下当时都没有告诉沫儿妹妹你,想来自是不能被妹妹你知道的事情……既然如此,就算翎雪真的知道的话,也是不敢透露给沫儿妹妹你的……”
她这番话,实是狡猾的很。既模棱两可了自己是否知道那件事,又暗示宇文熠城并不打算将此事让夏以沫知晓……
这样的处心积虑,还真是高明啊。
夏以沫望着一派悠闲自得的上官翎雪,终是不由的唇角勾起半阙冷笑,“本宫一向都知道俪妃娘娘你是玲珑心窍,却没想到,原来俪妃娘娘也这样的伶牙俐齿,当真是叫人佩服……”
上官翎雪却仿佛一点儿也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一张精致的脸庞上,仍是滴水不漏的巧笑嫣然,“沫儿妹妹过奖了……若论伶牙俐齿的话,翎雪又怎么及得上沫儿妹妹你呢?……”
夏以沫冷冷一笑,“俪妃娘娘未免太自谦了……”
这样的与她论口舌之争,夏以沫实是厌烦,遂道,“若俪妃娘娘特意在此处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的话,本宫想,你我之间,也没有必要再谈下去……”
言罢,夏以沫作势就是起身离去。
便听那上官翎雪悠悠开口道,“说起来,翎雪还没有恭喜过沫儿妹妹你有孕呢……”
听她终于扯到了正题,夏以沫身子一顿。
“若是俪妃娘娘想要打我腹中孩儿的主意的话……”
夏以沫一双清眸,锐利的盯住面前的女子,眉宇之间,溢满着难得的戾气,一字一顿,嗓音冷鸷,“本宫可以向你保证……我夏以沫一定不会放过你……”
听得她的警告,那上官翎雪却仍是一脸的心平气和,既不辩解,也不承认,只是悠悠转口道,“瞧沫儿妹妹的样子,倒像是真的很在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般……”
话锋一顿,女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般,漫不经心的道,“毕竟,沫儿妹妹你先前为了防止自己怀上陛下的骨肉,可是一直都暗地里服用避子汤的呢……”
就仿佛这件事真的很有趣一般,上官翎雪忍不住笑出了声,“本宫还以为,沫儿妹妹你突然知道自己竟有了身孕,会不耐烦这个在意料之外的孩子呢……怎么说,他都算是沫儿妹妹你不期待的产物……”
这上官翎雪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夏以沫心底的隐痛,尤其是,她最后那一句,她形容她肚子里的孩儿,是她“不期待的产物”,更如同一根尖锐的细针一般,刺向夏以沫心中最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
她难受的,不是她不想要这个孩子,而是,曾经她真的一度有过这样的想法……曾经,她是那样的逃避怀上宇文熠城的骨肉,但当她真的有孕之后,她的心底,却不受控制的被即将身为人母的喜悦与期待,满满的占据了……
她可以对天发誓,当得知她怀上了宇文熠城的孩子之后,她没有一刹那,想过要不要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对他充满了期待与爱意……她甚至愿意尽自己的一切能力,保护他,守卫他,让他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上,尽她的所有,保他一世安稳快乐……
夏以沫下意识的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那样的温柔与小心翼翼。那是即将身为人母的女子,特有的神情。
令上官翎雪觉得如此的刺眼。
顿在女子唇畔的润瓷浮纹茶碗,被她纤纤玉手攥的死紧,依稀可见,那白皙骨节上,露出的隐隐青筋。
但只须臾,上官翎雪已不动声色的敛去了这一切不该泄露的情绪,一张艳绝的脸容上,转瞬已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虽然她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