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嗓音平淡,没什么情绪的开口道,“顾绣如乃是自缢身亡,太医已经验过,没有其他的疑点,并非他杀你不要再疑神疑鬼”
夏以沫听着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一句,让她不要再疑神疑鬼,心中就是不受控制的感觉一刺。
果然,在这个男人的心中,他始终最在意,最相信的,还是那个名唤上官翎雪的女子吧
他容不得旁人对他心爱的女子有一点点的诋毁,一点点的怀疑
想到着一些,夏以沫只觉心底渐渐涌起的凄楚与悲哀,几乎要满溢出来,将她淹没。
上官翎雪却是难掩的感激的望向身旁的男人。一双春水般的眸子里,藏也藏不住的泄露出脉脉柔情,如丝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谢谢陛下相信翎雪”
女子柔媚嗓音,轻轻开口道,语气之中,溢满着小女人的幸福姿态。
夏以沫心底又是一刺。
那上官翎雪却仿佛能够察觉到她心中的痛楚一般,一双明眸,忽而悠悠的凝向她,瞳底怨毒与报复般的快感,一闪即逝,旋即却是恢复成一如既往的温和婉转,淡声开口道,“只是,无论真相如何,只怕在沫儿妹妹心底,还是认定娴妃姐姐的死,与我有关吧”
顿了顿,“翎雪并不怪沫儿妹妹,毕竟,沫儿妹妹与翎雪之间隔着司徒公子的死沫儿妹妹因此一直对我心存偏见,也是情理之中”
听她又一次故意提及阿轩的事情,夏以沫瞪着她的一双眼眸,更是发红,溢满着藏也藏不住的烈烈仇恨。
她终是放不下司徒陵轩的死
尽管她昨天夜里,方才向他承诺,从今以后,她会放低司徒陵轩,她不会再对他的死,耿耿于怀,她会完完全全的忘记他
言犹在耳。如今,却只不过方方过了短短的一夜,她就在他的面前,毫不掩饰的向他继续展露,她对那个男人的一往情深
就像是一根极锐利的刺一样,戳进宇文熠城的眼底,心中妒恨,不除不快。
“够了”
男人嗓音凌厉的响彻,如在暗流汹涌的湖泊里,蓦然砸入一块千斤巨石,惊起滔天巨浪。
宇文熠城面容冷峻,目光如霜。整个人似裹了一层寒冰般,散发着隐忍的怒气。
纵然再不识趣之人,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此时此刻,萦绕在他周身的气氛,有多么凝重与可怕。
一时之间,没有人再开口。空气如同绷紧的一根琴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断裂。
宇文熠城冰冷嗓音,凉凉响起,向着夏以沫说的,一双清冽寒眸,却没有看向她半分,“夏以沫,你难道忘了昨天答应过孤什么吗”
一字一句,如利刃划破丝绸,如逼迫,如威胁,如警告,如提醒,“你难道要违背自己的承诺吗”
从他口中滞重的咬出的“承诺”二字,就像是一汪突然决了堤的潮水一样,毫无防备的划过夏以沫的心头,带来无穷无尽的凄楚与悲苦
她怎么会忘了呢不过是昨天夜里方方发生的事情。他说过的话,她给出的承诺,一字一句,都那么清晰的响彻在耳畔,烙印在心底,想忘也忘不掉
只是,如今,却仿佛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她可以做到对他的承诺她甚至以为,以后他与她的关系,或许会因此有转机,或许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她甚至曾经如此的期盼过
但,如今,一切都变了。
顾绣如的死,将一切都改变了。
将一切的可能,都在今日,完全抹杀。
那些痛苦而甜蜜的承诺,那些痛苦而甜蜜的占有,终究沦落成了一场笑话。
终究只是一场空。
抬眸,夏以沫怔怔的望向对面的男子,澄澈瞳底,映出他如刀锋般锐利的眸光,像认识了他一辈子,又像是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他一般
许久,夏以沫方才听到自己空荡荡的嗓音,“但如今,娴妃姐姐已经死了”
短短的一句话,将两个人仅有的一线可能,也毫不留情的掐断泯灭。
宇文熠城漆如夜海的一双寒眸,一刹那间,风起云涌,一片浓烈墨色。
“夏以沫”
男人冷冷唤出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如风雪执拗,“就算全天底下的人都死了你对孤的承诺,也依然有效”
一字一句,如铁,如磐石,坚硬,毫无转圜的余地。
无论如何,他铁了心,不肯放过她。
夏以沫望着他墨黑眼瞳里映着的她的身影,心,就那么狠狠一疼。
彻骨入心。
(九头鸟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