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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片暗流汹涌。
而搅起这一池波浪的夏以沫,却仿佛没事儿人一样,悠悠的抿着汝窑天青色酒盅里的澄澈液体,神情自若的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犹如旁观一样瞧着眼前的好戏。
宇文熠城清眸如霜,泠泠落在她的身上。
“孤一定如你所愿,尽力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
男人将把玩在指尖的青瓷酒杯一顿,冷冽嗓音,淡如白水,“……包括将来你我的孩儿……”
从男人口中吐出的凉薄字眼,就像是陡然刺向夏以沫的一柄利剑,磨的锋锐,淬了毒,直抵她的心头而去,疼痛入骨,见血封喉。
他怎么能这么说?那么轻描淡写的说出“包括将来你我的孩儿”这样的字眼……他和她的孩儿,就算她将来真的有了他的骨肉,也只不过是他众多皇子公主中的一个罢了……没有什么不同……
夏以沫死死攥着手中的杯盏,纤细骨节,泛出阵阵青白之色,像是惟有这样,才能阻住那些从心里不受控制的泄露而出的颤抖一样。
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反正她本来也不打算与他有孩子的牵扯,不是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听到他说出这么残忍的字眼之后,她还是会觉得如此的难过呢?
就仿佛被人拿着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她心上一样。
夏以沫脸色发白,神情僵硬。
在场的都是明眼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宇文熠城方才的一番话,显然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也摆明是站在了上官翎雪的一边。
此时此刻,看着一向得宠的她,如此被宇文熠城折辱,众人自然是难掩的幸灾乐祸,皆好整以暇的瞅着她,毫不例外的眸带讥诮之色。
宇文彻远远瞧着这一切的发生,他的双眸,却自始至终都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个女子身上,当眼睁睁的看到她瞳底氤氲的苦痛之色时,他的心,也仿佛不受控制的随之一窒,就像是被人突然狠狠握了一下般,渗出丝丝未明的疼惜。
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开之后,宇文彻突然轻笑了一声,“侄儿倒不这样觉得……”
语声微微一顿,清隽嗓音,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揶揄和调侃一样,“别看皇叔现在说的这样的公正无私,待得将来皇子公主一个一个的出生之后,只怕总会像天底下所有的父亲一样,偏爱哪个多一些的……”
这番话,他虽是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但明耳人一听,便知他分明是在偏帮那夏以沫。这样清楚,宇文熠城又何尝听不出来?于是,居高临下的望向他的一双寒眸里,便不由的含了几分深幽。
宇文彻却仿佛意识到他眼中的探究之意,一张清俊的面容上,仍是挂着浅浅微笑,神情朗朗,坦然自若。
宇文烨华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说的是,“景言说的没错……一碗水尚且不能端平,有所偏爱,本就是人之常情……但臣弟相信,皇兄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这显然是调和之语,也算是给双方各自一个台阶下。
宇文熠城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望了望已经恢复平静的夏以沫,墨如点漆的寒眸深处,一刹那间,也不知闪过怎样的锐利浮光。敛去之后,只漫不经心的道了一句,“什么话都被你们俩说了……”
就算是揭过此事了。
宇文彻与宇文烨华皆是微微一笑,同时向着那高高在上的男子举杯道,“臣弟(侄儿)敬皇兄\/叔……”
宇文熠城没说什么,仰头亦将自己手中的酒饮了。
经过方才的一番扰攘,殿中的气氛似缓和了些,但隐忍的压抑,仍旧像一潭湖水般静静的压在人的心头,仿佛一个不小心,湖水就会决堤而下,将所有的人都就此淹没。
酒过三巡之后,瑜贵人的一双妙目,突然落在了一旁的阮迎霜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陡的装出讶然的模样,“迎霜妹妹,你这一杯接一杯的饮酒,难道不怕对腹中的龙裔不利吗?”
阮迎霜当时指尖正擎着另一杯斟满的酒盏,听得她的话,就是冷冷一笑,道,“本宫又不像俪妃姐姐那样娇气,一点点桂花酒,还得让陛下代饮……”
这样明目张胆的讽刺,饶是上官翎雪修养再好,此时此刻,脸上也不由的阵红阵白,一双似水的明眸,更是腾起了丝丝的雾气,瞧着只叫人越发的心怜。
只是,她越是这样一副楚楚的模样,一旁的阮迎霜瞧着就越觉得气愤,毫不掩饰的一声冷笑,就那么响彻在偌大的宫殿里。
宇文熠城眉头就是紧紧一皱。
瑜贵人自不会放过在这个时候继续火上浇油,一双妙目,在阮迎霜和上官翎雪之间慢悠悠的睨过之后,便娇滴滴的开口道,“我怎么记得,迎霜妹妹你自从有孕之后,有好几次,都是夜半三更的感到身子不适,遣人去请陛下看望的呢?……”
语声一顿,嗓音越发的缓,“而且,有好几次,陛下明明宿在俪妃妹妹那儿……但最后,却都被迎霜妹妹你叫走了呢……”
她这边厢话音未落,却被阮迎霜蓦地打了断,“瑜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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