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宫之后,第一次见到面前的娴妃娘娘。
只是,不知这一次,是仅仅偶遇,还是别有用意?
夏以沫不禁有些出神。
顾绣如一时也没有再说什么。亭中蓦然有些寂静。
须臾,顾绣如还是起了头,“司徒公子的事情……本宫也觉得甚是遗憾……”
这些日子,怕她伤心,柔香和翠微,以及缀锦阁上上下下的人,都刻意避免在她面前提起“司徒陵轩”四个字,就连夏以沫自己,都渐渐刻意回避,如今,再陡然从别人口中听到阿轩的名字,就好似将她拼命掩藏起来的伤口,复又重新揭开,露出淋漓的血肉,暴露在日光之下一般。
夏以沫心中窒了窒。搁在膝头的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攥着衣角,平整的指甲,掐的掌心生疼。
“人死不能复生……”
顾绣如柔声劝道,“沫儿妹妹还请节哀……”
滑腻掌心被掐的出血,直到此刻,夏以沫方才觉出痛来一般,缓缓放开了攥的过紧的指尖,道,“我知道……”
话,说的云淡风轻,一双水浸般的明眸,却是终不由掠过丝丝的悲凉。
顾绣如贴心的没有再说什么,待得她心中情绪渐平,方才似迟疑着开口道,“本宫听说……因为司徒公子之事,沫儿妹妹如今与陛下有些龃龉……”
听她蓦然将话题转向了宇文熠城,夏以沫心中一凛。
“所以,娴妃娘娘今日来找我……”
夏以沫不由冷冷笑了一声,“……是特意为宇文熠城做说客的吗?……”
顾绣如却是淡淡的一笑,“沫儿妹妹你误会我了……”
顿了顿,唇边漾起一抹自嘲,“再说,就算陛下真的要找人来当这个说客,势必也轮不到本宫……”
夏以沫盯着她片刻,惟见面前女子一派心平气和,就像说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事实罢了。
夏以沫紧绷着的一颗心,稍稍松懈下来。她也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只是,如今,她不想听到任何有关那个男人的事情……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
夏以沫歉然道。
顾绣如却显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反而安慰她道,“沫儿妹妹你无需觉得抱歉……”
顿了顿,“本宫能够理解沫儿妹妹你现在的心境……毕竟,司徒公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沫儿妹妹你心中怨恨将他害死的人,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女子语声柔和,目光轻悯,从唇瓣里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股细流般,缓缓渗进夏以沫的心头。
眼眶一热,夏以沫慌忙转了转眸,将瞳仁里的涩意逼尽,方哑声道,“他害死了阿轩……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这个“他”是谁,在场的人,自然都是心知肚明。
顾绣如却在这个时候,轻轻叹了一口气,“本宫明白沫儿妹妹对司徒公子之死的执念……只是,沫儿妹妹你真的就认定司徒公子的死,是被陛下所害吗?……”
顾绣如的一番话,令夏以沫心中陡然咯噔了一下。一颗心忽而跳的飞快。说不清究竟是紧张多一些,还是疑惑多一些。
“娴妃娘娘你这样说……”
喉咙发涩,夏以沫开口问道,“……是什么意思?”
顾绣如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疑问,而是道,“沫儿妹妹是从迎霜妹妹口中得知,司徒公子不幸离世的消息的吧?”
夏以沫心中又是一动。嗓音却是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的悸动,平声道,“阿轩的确死了……”
能够平静的说出这一点,夏以沫知道,自己是真的接受了他不在这个世上的事实了……
但,这并不能让她鲜血淋漓的一颗心,好受一点。
她接受了司徒陵轩已死这个事实,并不代表她不会难过,不会痛苦……相反,此时此刻,只让她愈加的痛恨那个害死他的人……
宇文熠城……她一直认定是他害死了阿轩,但现在,听面前的顾绣如口中的意思,倒仿佛别有隐情一般……
是什么呢?
夏以沫暂忘痛楚,一颗心跳的飞快,似被一根游丝,蓦然坠着吊到了半空中,揪的发疼。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难道到了今时今日,她竟还在希冀着,那个男人,不是害死阿轩的凶手吗?
夏以沫不由握紧了垂在衣袖里的双手。等待着对面的女子,将会给出她怎样一个答案。
顾绣如没让她等太久,明眸微微瞥了她一眼,道,“司徒公子的确是遭遇了不幸……但仅凭阮迎霜的一面之词,沫儿妹妹就认定了是陛下害得他身亡,难道不觉得武断吗?”
目中蕴起一丝恨意,夏以沫咬牙道,“宇文熠城他自己也承认,是他杀了阿轩……”
她犹记得,当她声嘶力竭的质问,他为何不肯放过阿轩,为何一定要致他于死地之时,那个男人咬牙切齿的回她,他恨不能早点杀了他……他还说,杀了司徒陵轩,是他最正确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