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假寐,不想这寐着寐着,就真睡了。
再次醒来时,我才发现自己竟是靠着风释的肩头睡着的。好在后座与司机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黑色的隔绝玻璃,不至于让我有碍观瞻。
风释笑我,“你可真能睡啊。”
我尴尬,打了个哈哈,“平时周末我都是过的米国时间,今天起了个大早,所以,呵呵……”
或许是因为多了隔绝玻璃,又或许是因为我老是想起方才是靠在他肩头睡的,总之,我如坐针毡,总觉得空间局促了些。
而这局促之感,在他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时,上升到了极致。
“有,有点热,我开开车窗。”我讪讪地冲他一笑,赶紧挪到一旁离他远些,趁机平复一下乱跳不已的心。
风清月清,可我的脑瓜子,却不复清明。
“风释……”我凝视着窗外车水马龙,轻轻地喊他,“你为什么会留在国内读研,而不出国深造?”以他这样的资质条件,家境状况,一般不都是会选择去海外硕博连读,再留在国外工作么?
我心里一阵忐忑,生怕他会给我一个为了某人而留守国内的答案。
风释淡淡笑了一声,道:“你这个问题,其实是在问为什么众多父母一心想着把子女送到国外,而股神曹sir却把他的女儿送到大陆来?”
“呵,懂了!就好比股票,要在行情最好的时候出掉。”
“嗯,如今全球的目光已聚集在国内。”
我真想与他击掌,“英雄所见略同!”
“再说,咱们学院不是有2+1培养的机会么,毕业后拿两个学位,一个国内一个国外,不见得会比那些海归差。”
“那个好像挺难申请的……如果被选拔上的话,研二这一整个学年都要呆在国外大学。你,有打算申请么?”
风释凝视着我,半晌未语。
车子戛然停下,司机轻声叩了叩隔绝玻璃。
我转头望向车窗外,才发觉他竟把我直接送回了D大。
下了车,我朝风释郑重地道谢,风释叹了口气,说道:“洛淩,你不必这样客气,还和以前一样就好。”
车门半掩,他那张好看的脸庞,终是徐徐消失在了车门后。
我转身双手插袋,手却碰到了口袋里他的手机。
我愣了愣,慌忙调头去追车,可是车子却越驶越远。
好在校门口不远处有红绿灯,他的车子这会儿正停着等红灯。
眼见就要追上,我一激动,加快了狂奔的速度,却一个不慎刮到了路边的电线杆,连裤带皮地划拉出一道口。
我一声哀嚎,声音之狼狈之凄楚,终于惊动了座驾。
风释慌慌忙地下车向我跑来。
我捏着他的手机递过去,忍着疼冲他一笑,“忘了还你。”
他伸手接过,眼里有着复杂的神色,“你怎么这么傻,你大可以等……”顿了顿,又不再说下去了,只是低声道,“傻瓜。”
之后,风释送我去包扎。再之后,他每天都陪着我去上自习。
我俩就这样一起天天上自习,风雨无阻。
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最为勤奋的表现,我感到很自豪。
这晚,在我捂着嘴打了第三个呵欠时,风释将书本往前一推,轻声道:“累了,出去走走?”
“嗯……”我尾随他而出。
他站在门边,等着我。然后,与我并肩走在过道上,最后又并肩坐在了走廊尽头拐角处的长椅上。
“有没有人告诉你,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你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发笑。”风释低声道。
“哈哈,那是。我一向长得比较喜感。”我很谦虚,同时也认为他颇有眼光。
风释却不给我谦虚的机会,定定地看着我认真道,“不喜感。”
或许是这夜的风太轻柔,又或许是他看我的眼神太温柔,我一时热血冲脑,不由自已地就缓缓倾身靠近他,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听见自己蚊子般的声音,“让我靠一会好吗?我累了……”
他没说话,安静了半晌,忽然侧过头来,唇不经意擦过我的额头。
我的身子一颤,而他似乎愣了愣,踌躇了片刻,终是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俯身将双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从小心试探到温柔缱绻,从缠绵深入到狂热似火,自始至终都伴随着淡淡的麝香……
我很喜欢,那是让人沉醉的香味……
待到他放开我的唇,我已浑身脱力地瘫软在他怀里,意识模糊,只晓得深深地喘息。
我闻到了心中浓浓的桃花香。我想我是醉了,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