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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日头已上三竿,阳光下那些消失的风露,此刻仿佛都汇聚在她的眼底。
翦瞳秋水,潋滟似一汪深潭,吸着他坠入潭底,永不复返。
这样的心慌意乱,是他不熟悉并且不能掌控的。
他必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东西,在哪里洗?”肖序扬抬手扬了扬手中装满覆盆子的袋子,问商亮。
“你带水扬去洗吧。”商亮轻轻推了夏瑜一把,笑道,“回来后我还没见过外婆呢。等你们洗好了,我再来吃。”
语毕,又冲夏瑜挤挤眼睛。
夏瑜倏的一下别开视线不看他,脸颊上若有似无的红晕,此刻愈发明显起来。
“臭不要脸。”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接过肖序扬手中的袋子,往书房外走。
商亮亦步亦趋跟着她,经过肖序扬身旁时,不免脚步一顿:“还不跟去?”
这一声提醒,让肖序扬从愣怔中蓦然回神。他不自在地抬手掀了掀帽檐,上前尾随夏瑜而去。
——
书房外的走廊里,肖序扬和夏瑜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倒是楼下人声鼎沸,穿云破雾般传到楼上来——有碗筷乒乓的清脆声响,也有老婆子扯着喉咙招呼客人吃点心的声音,还有亲朋好友们客套的寒暄。
夏瑜忽然驻足,回头对肖序扬说道:“你下楼去吃些点心吧,是从我老家空运过来的特产做的,趁热吃味道才好。”
肖序扬却摇摇头,依旧跟着她。
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倾泻而下。
夏瑜垂眸洗着覆盆子,肖序扬在一旁打下手,偶尔侧首偷瞄她一眼,感觉到她似乎不太愿意说话。
他看着她红红的眼圈,犹豫着,终是开口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哭过?”
夏瑜抬眸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肖序扬指着自己的喉结,又补了一句:“你嗓子听上去有点哑。”
音还未落,夏瑜脸上刚刚消退不久的红晕,猝不及防地,就这样卷土重来。
她扭过脸,更加专注地洗起覆盆子来。
肖序扬叹了口气:这下好了,她看上去更不愿意和他说话了。
在他心口盘旋了一个多月的问题,瞬间没了问出口的勇气。
他拨弄着盆子里红艳艳的果子,想着不如等宴席结束再问。至少那样的话,还可以喝一顿开心的喜酒。
——
二楼的客房卧室里,倚在窗边俯瞰花园表演的商亮,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唤。
“是亮亮吗?”
商亮放下挑开窗帘一角的手,转身望向床上久别未见的身影,笑着唤了一声:“阿婆。”
“过来,让阿婆好好瞧瞧。”床上的人撑着手臂,有些费劲地起身靠坐在床头。
商亮走到床边,弯腰把枕头立起来垫在她背后,轻声问:“是我吵到您了吗?”
阿婆摇了摇头,叹道:“老了,看个电视,坐着都能睡着。”
老人家睡了一觉,这会看上去精神不错,坐在床头就唠起嗑来:“这么多年了,总算看到你妈妈出嫁。阿婆已是半只脚跨进棺材的人了,说不准哪天就找你外公去了,现在好容易圆了一桩心事,又苦着能不能看到你娶媳妇。”
商亮抿着唇角,想安慰她能活到一百岁,想了想,又把未出口的话全然咽了回去。
能不能看到他娶媳妇?
就算阿婆活得再久,恐怕都不能看到吧……
他恹恹垂下头,盯着蓝色的碎花床单,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夏瑜灿烂的笑靥。
遥远的记忆中,小小的她戴着珍珠发箍,穿着新买的白色裙子,扭股糖似的缠着他帮她画画的情景,此刻如此鲜活地,从记忆的闸门里一跃而出。
“哥哥,把我画成漂亮的新娘子!”她提着裙摆转了个圈,又一屁股在他跟前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那时他笑着点了点头,拿起笔时却改了主意。假装是在画她,实则照着她身后墙壁上的海报,时而低头,时而抬眸,没一会儿就完成一副画作。
“画好了。”
夏瑜接过他递来的画,小脸一下涨得通红,嫌弃地点评道:“最怕流、氓会画画!”
那么小的她,耳濡目染之下,竟早早就领会了登徒子的深刻含义。
……
楼下传来一长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屋里关于婚姻大事的话题就此结束。
阿婆拍了拍商亮的手背,吩咐道:“去看看是不是迎亲的车队来了,阿婆该起来帮你妈妈梳头了。”
商亮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
这一望之下,他不由地蹙起眉头:哪来的车队?一前一后,不过两辆车而已。
他还没看几眼,身后又传来阿婆的呼唤,“亮亮,过来扶阿婆一把,别耽误了吉时。”
他扶着阿婆出了房间,往妈妈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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