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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倚着餐馆二楼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夜幕徐徐降临,一颗心渐渐沉下去。
车水马龙在脚下穿梭,灯红酒绿,它们令人眼花缭乱,可是等待,却让人心烦意躁。
有多少次经过漫长的等待却仍毫无怨言,她记不清了。明明等的是同一个人,可是此时此刻,这短暂的等待因为自己的坐立不安中断了片刻后,反而让人平心静气了。
怨他吗?
她在心底自嘲:怨他什么?
纵使心里难受,她也从未怨恨过他。因为,他并不曾做错什么啊……
餐馆包厢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引位的服务员说话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夏瑜屏息低垂着头,听见哥哥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忽然很想逃离。
逃离狼狈,趁着事情还未捅破,趁着一切还未失控。
可是哥哥已从她的身边经过,顺道捏了捏她的脸颊:“干嘛哭丧着脸,嗯?”
夏瑜稍一偏头挣脱开他的指尖,沉默地掰开木筷,霍霍当刀磨。
一旁的椅子被拉开,商亮挨着她坐下,开始翻菜谱。
果然,他并非关心她的答案,这不过是他与她打招呼的方式罢了。
就像每天早上她洗漱完毕,与刚起床的他在厕所门口成功会师,他倚着门懒懒散散,明知故问的一句寒暄:“吃了吗?”
说得好像他自己要进去用餐似的。
正常的时候,她会淡定地回敬他一句:“哥哥都没动筷,本妹又岂敢乱了长幼顺序!”
不正常的时候,她就会像此刻这样,对他的戏谑充耳不闻,装聋作哑。
饭桌上无人说话。商悦吟因为和商亮在文理分科的问题上争执不下,此刻谁都不肯让步服软,索性相顾无言干坐着。一时间,包厢里只听得到夏瑜磨筷霍霍的细碎声响。
这饭馆做菜没什么逻辑,后到的商亮点的菜倒是最先端了上来。
候菜的间隙,商悦吟起身去了洗手间。
此时致力于将木筷磨成针的夏瑜,刚刚展露出功夫深的苗头,正准备大展拳脚,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杏鲍菇,吃不吃?”哥哥问她。
“不吃。”夏瑜头也不抬,“像煮熟的鞋垫,你自己吃。”
商亮被她逗笑了,筷子挪了挪,又问道:“那你喜欢的牛肉,吃不吃?”
夏瑜憋着气默不作声,眼角余光瞥见缓缓递过来的一筷子牛肉。
见了鬼了,她竟不由自主地张开口。满腹的不快,都随着这张口的动作一股脑泄了气。
可是很快,她又眼睁睁看着即将到嘴的牛肉拐了道弯,完璧归赵了。
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兄妹了!?夏瑜瞠目结舌地看着商亮,啪的一声搁了筷子。
觉得不解气,又重新捡起一根,秉着力所能及的态度,一掰两段。
商亮弯起眼角,与怒目圆睁的她大眼瞪小眼,一壁赶紧将嘴边的肉片送回她口中:“不是,我帮你吹吹。”
这不送还好,一送之下,就把夏瑜烫得直皱眉,快节奏挥舞着双拳的样子,像极了非常时刻顶着骄阳高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小学生。
“靠……咳,还这么烫啊?”商亮瞪大眼睛,自责道:“小瑜,哥哥错了~我不该只是吹一口,我应该先咬一口感受一下烫不烫,然后再喂你。”
夏瑜气得直发抖:简直,简直说得好有道理。真是气死她了!
她抬手挡住他伸过来想安抚她的摧花辣手,径自端起边上的杯子猛灌水。
一旁的商亮还在絮絮叨个不停:“小瑜,别生气啦。来,吃包辣条冷静一下。”
夏瑜:“……”
……
……
如果可以,就这么一直做只鸵鸟,藏住所有呼之欲出的情绪,压抑住,也许就能相安无事吧。
可是情绪有时就像弹簧,压抑得久了,想要爆发的冲力就越大。夏瑜愈发小心翼翼,她安慰自己,只要她不自暴自弃,事情总不至于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奈何,这时候的夏瑜并不明白: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暑假里一个阳光靡靡的清晨,商亮把房里弄得昏暗。
夏瑜好奇地在房门口探头探脑,瞧见他在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电脑屏幕却不是她所熟悉的色彩。
“哥,你在写什么?花花绿绿的,就像魂斗罗!”
商亮的动作顿了顿,盯着屏幕,仿佛在思考像不像魂斗罗。
片刻,他轻声笑了:“别捣乱,哥在写代码。我想参加下学期的信息学奥赛,高一时不知道,错过了。”
“奥赛?高考可以保送和加分的那个吗?其他学科不是也有,哥你为什么要参加信息学奥赛呢?”夏瑜撇撇嘴,不以为然:“高考又不考写代码,你可别捡了芝麻掉了西瓜。”
“你懂什么。”商亮笑着转过身,冲她偏了下头,示意她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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