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太后吧,与她姐妹几十年,这也是窦妹妹孝敬苏姐姐的一点心意。”
窦氏说着,封嬷嬷已经命人将捆扎成一团的兽皮拿上了殿,还有两个大大的布包裹,里面定然就是人参鹿茸等珍贵药材了。
“奴才谢过窦太妃,也代苏后娘娘谢过窦太后。窦太妃与苏后娘娘几十年姐妹感情实属不易,苏太后一直都挺挂念窦太妃,她一直念叨,想把你接去卞梁,与她同享太平江山。”
这话说得多虚伪,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真不愧是苏后调教出来的贴身心腹。
李元福能说会道,窦氏也是不居下风。
眸子里的笑意一点点荡开,“李公公,臣妾真的挺感谢苏姐姐的精心安排,只是,臣妾老了,走不动了,苏姐姐也是知道的,臣妾一向念旧,这北襄虽气候差,环境不好,可是,臣妾在这儿已生活了十几年,对这北襄的一草一木都有了感情,臣妾一直就在想着,死后臣妾也要葬在这一片国土上,臣妾治理北襄十几年,对它有情啊,但愿苏姐姐别怪罪才好,他日,定臣妾闲了,定会亲自去卞梁拜见苏姐姐。”
一番话语不咸不淡,倾吐着对北襄的感情,同时,也在间接告诉苏氏,她窦氏没那个福份去卞梁与她一起共享天下。
假惺惺的怜惜她窦氏从不需要。
“噢,对了,李公公,臣妾麻烦你向苏姐姐转告一声,臣妾记性不太好,当初,先皇驾崩,皇上登基之时,她好像下过一道圣旨,曾念及臣妾与她的姐妹之情,下过一道圣旨,特许臣妾与她‘太后’并称,而我儿凤真也被改赐封为‘代王’,李公公,可有此事?”
表面上是让李元福转问,其实,明摆着就是在为难李元福。
李元福是侍候了天元皇朝两代天子的老太监,许多事情他都是了若指掌的。
明白窦氏是在拿难题给他做。
“不好意思,老奴不太清楚,代老奴回去将此事禀报苏后娘娘。”
“笑话。”
窦氏见他推托,面色倏地一沉,“李公公,你乃天元皇朝两代老太监,有什么事是你不知晓的?封嬷嬷,将圣旨拿过来。”
“遵命,太妃。”
封嬷嬷赶紧从宫女手中接过了圣旨,将圣旨呈递于窦氏面前,窦氏抓握住了圣旨柄端,一道画着金龙,黄艳艳的圣旨便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先帝驾崩,新皇登基,念及七皇子凤真手足之情,特赐封为‘代王’,凤真之母窦氏,勤于政,爱于民,北襄苦寒数十载,为天元皇朝创下不巧功勋,特许与苏氏并称‘太后’,钦赐。”
白字黑字摆在这儿,是想赖都赖不掉的。
李元福面呈土色,一脸灰败,额角慢慢地就浸出了密密的细汗。
“窦太妃,的确有这样的一道圣旨,只是……”
“这道圣旨,让我儿凤真改‘襄’为‘代’,而你刚传过来的圣旨上,对我儿凤真并无只字半句,那么,代臣妾回去告诉苏姐姐,多谢她一番苦心,臣妾觉得,这‘代’字比‘襄’子更为听着顺耳,从此后,我儿凤真便以‘北代王’诸称,但求苏姐姐能召告四海。”
这不疾不徐的一番话,吐字清晰,一字一句恐怕都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窦氏这是将了苏氏一军,她以朝贡之事为由,削去她‘太后’尊号,她便让儿子凤真由‘襄王’改‘代王’。
当初,苏氏为何要下那道圣旨,无非就是想借她儿凤绝登基之事,少一个敌人,多一支援军,用合称‘太后’之事络拢窦氏,而封东陵凤真为‘代王’,‘代’字有‘伪’的意思在内,是在赐封上做了文章,他日如若东陵凤真举兵谋反,便成了‘伪’王,其实,字面里是在暗示窦氏母子,如若一心归顺朝廷,便就永远相安无事,如若有谋逆之心,粉身碎骨便是她们母子悲惨的下场。
窦氏接受了苏氏‘太后’合称之意,却一直未真正接受将儿子封号由‘襄’改成‘代’,现在,她重提此事,那字面上的意思反转了过来。
‘代’有‘伪’的意思,自然也有‘代替’的意思,我儿就要取你儿代之。
说白了,拿出这道圣旨,重提赐封一事,就是摆明了在向苏太后宣战。
即然窦氏敢明目张胆地宣战,说明她北襄国的力量不可小瞧。
李元福深深明白这一点,再说,他现在踩踏的可是北襄的国土,如若她发起怒来,将他囚了斩了,苏太后就算手握天朝权柄,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好,好,老奴回去后定然向苏后娘娘转达窦太妃之意。老奴告辞。”
李元福躬着肥胖的身子退出了宣仪殿。
宣仪殿里,鸦雀无声,众多朝臣个个面有惶然。
“怎么?你们都觉得哀家做错了?”
见朝臣都不言语,窦氏彻底发飙。
“太后,改‘襄’为‘代’之事,最初圣旨下达之时,并未真正执行,如今,又何必为这事大动干戈呢?”
“尔等错了。”
窦氏咳嗽两声,缓缓站起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