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知疼痛,不闪不躲,也不叫疼,冷不丁一把拉她过来,深深拥住,低头,滚烫的吻,就烙上她纤细的脖子。
脖间的温暖,让墨九忍不住哆嗦一下。
惊了惊,她停止了挣扎,抬头看他,“萧六郎,你……”
她声音未过,思绪刚一游走,脖子上突地传来一疼。
“啊!你咬我?”
萧乾真的咬了她,狠狠地咬了她……
墨九痛得龇了龇牙,但不过转瞬,一种怪异的游离感,就主宰了他的意识,让她的思维渐渐变得迷糊。
“萧六郎……”
她呻吟般叫着他的名字,身子软倒在他的怀里。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抚她耳边的发,沉沉出声,“云雨蛊,本该在一起。”
在一起?墨九惊了惊,又不太理解。
他是要把云蛊一起种入她的体内?
可是,云雨蛊不是要选择至阴至阳的体质吗?
她的身体,又怎么能容得下云蛊呢?
太多疑惑在心里,她很想问他,也很想亲眼看看萧六郎到底要怎样让云雨蛊在一起。可她都来不及了,眼前越来越花,视线也越来越模糊,面前的萧六郎,慢慢变成了一个不太清晰的影子,带着笑,带着温暖,渐渐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哦不,是她失去意识,软在了他的怀里。
随着她的身子一同滑下的,还有眼角那一颗悬了半天的泪水。
“阿九……”
紧紧圈住她,萧乾目光软如流水。
“对不起!”
迟疑一下,他又抱紧她,低头摩挲她的脸。
“阿九,我心悦你,不因云雨蛊。”
……
……
墨九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
两天里,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就是起不得床。
她是在皇城司狱里,被萧乾抱到甬道门口,再由墨妄抱出监狱,放在马车上带回临云山庄的。对于那一天墨家在临安城里的动静儿,朝廷也不晓得知不知情,始终没有来理会,也没有人追究。
但墨妄却是明白,萧乾一心与萧家共存亡,不愿被营救的执念。
那么……墨九不醒,他就没有坚持的理由。
两天里,他守在墨九的床边,寸步不离。
给她喂水、灌粥、擦汗,偶尔也对她说说话。
他知道是萧乾对她下了药,他能掌握好分量,墨九肯定不会出什么事,但他却容不得她有丝毫的闪失,也生怕自己一时的疏忽,会让昏迷不醒的她,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前前后后的张罗,他都不假人手。
两日两夜转眼过去……
长夜漫漫,沉睡的人们终将被黎明唤醒。
临安城里,鸡鸣狗吠,商铺一个个打开了门,卖早点的小贩吆喝着,推着木板车在街道的青石板上滚动出一阵阵“吱呀”声,在这个还没有亮透的清晨,汇成一曲独有的乐章。
天亮,人起。
这一天,似乎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一天,却格外沉重,也必将永远的写入历史。
大人们早早起床,做好早饭,唤醒熟睡的孩子,匆匆吃罢,又早早前往皇城司狱外面的街口候着,看震惊天下的萧氏大案——今天,萧氏一族要在刑场处斩。
昨夜,南宋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和审刑院的主官们第一次提审了萧氏一干重案犯,分别录问,据闻萧氏重案犯都已认罪,四个部门忙碌了一夜,单单入库的卷宗都堆满了整整一层案架,萧氏之罪,多达数十项……
今日凌晨,几位主官将结果呈交景昌帝宋熹。
景昌帝考虑一瞬,批复了四个字——满门抄斩。
如此,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萧氏将全族处斩一事,终于得到证实。
一时间,五百多口人的死亡,挑逗了临安百姓的神经,他们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急着做生意,而是惦记上了今日的刑场。
寅时,天儿还大亮,苍穹如墨,像笼罩在一块巨大的黑布之中。
皇城司狱的灯火,一夜未熄。
长长的甬道上,萧乾的皂靴轻踏而过。
每一步,都伴着他腿上铁链的“叮铛”声,让这个寂静的空间,显得格外凄清,无端端让人毛骨悚然。狱卒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有一种叫着恐惧的东西,爬满了身上。
“萧使君,请吧!”
囚车早已备好,单为他一人准备的。
萧乾目不斜视,大步入内,像坐上中军帐的帅椅。
“咔嚓”一声,囚车上锁。
牢头松了一口气,“起!”
等羁押萧乾的囚车驶出皇城司狱的大门,外面早就喧嚣起来。还没有见到人,就已经可以听见那一片凄厉的哭声。不懂事的小孩儿,“哇哇”不已,妇人们大声饮泣,男人们只能压抑的低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