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怔怔看着他,宋嬷嬷哑然。
她不明白!她根本就不明白。
世上妇人,哪个不想攀附王侯贵胄,过上体面舒心的日子?可这个傻姑娘哟,为王爷生了孩子,本来有一个最好的码头,说不定还可以就此母凭子贵,坐上安王妃的位置,为何偏要倔成这样?
宋嬷嬷还不知宋骜被指婚的消息,只觉得现在的皇帝好说话,只要彭欣拿住了宋骜,而宋骜又坚持要娶她,两个人的婚事并非不可成。
念及此,她哀怨一叹,又想劝,“姑娘听嬷嬷说……”
“嬷嬷!”墨九打断她,笑吟吟道:“彭姑娘身子不爽利,你就少说两句吧。对了,你去灶上催一催玫儿,看她把药都煎好了没有?这丫头也是,这么墨迹,彭欣这里等着呢。”
“哦。奴婢这就去。”
宋嬷嬷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
毕竟为姑娘煎药,养好身子才是大事。
只要人在,自然来日方丈。若人不在了,一切都是空淡。
没有了聒噪的宋嬷嬷,帐篷里面只剩下了墨九与彭欣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彭欣苦笑着摇了摇头,墨九却勾唇一笑,双臂微展,紧紧搂住彭欣的肩膀。
“彭欣,你受苦了。”
“……这句话,你说好多次了!”
“病成这样,为什么不找人告诉我?如果我不派击西来接你,你就算死了,也不会让我知晓,是也不是?”
“告诉你又有何用?你又不是医者。”
“可萧乾是啊!我让他医哪个,他难道敢不医?”
这话墨九说得没有什么底气。于是,为了配合气场,她略略抬了抬下巴,那一副冷傲的样子让彭欣忍俊不禁。这一笑,她表情便柔和了许多,眸底蕴藏多日的愁绪也一扫而去。
“墨九!”叹喊一声,彭欣抿了抿唇,盯住墨九的眼睛,认真地问:“可我为什么觉得,你与萧使君之间,似乎有点不对?”
“有吗?”墨九眼珠子乱飘,说得肯定,“没有。”
“我是过来人。”彭欣唇角上扬,“你骗不了我。”
“你说有就有吧。”墨九翻个白眼,“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儿。”
“不是大事,那是什么小事?”彭欣又问。
“喂!”墨九急眼了,“哪有对人家的私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呐?”
“唉”叹一声,彭欣道:“因为你已经把我的砂锅问穿了。我自然也不能留下你的砂锅。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墨九想想,又摇头,“其实真没什么大事。”
说罢她把与萧乾间的小别扭告诉了彭欣,又把自己的委屈与小心眼儿,毫不隐瞒的相告。
女人之间的情意,与男女情感不同。好多话,墨九不能在萧六郎面前讲,却可以毫无压力的告诉彭欣。
在分别了八个多月后,再次相见,她依旧觉得彭欣是一个稳重靠谱的人,值得做朋友相交。
听罢,彭欣认真思考一会,严肃道:“原本夫妻吵架,都劝和不劝分,可是我……”有气无力地拉过墨九的手,彭欣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我想说,一个男人,但凡在你与别的女人之间决择时,有过那么一丝犹豫,就不能要了。你是他的女人,他就应当信你。任何的迟疑与权衡,将来都有可能成为扼杀感情的刽子手。”
墨九心里一沉。
“这么严重?你是想说,这个男人不能要了?”
“傻子,我可没有这样说。我也不相信萧使君是这样的人。”彭欣严肃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我以为,这样不明不白的别扭,其实是最伤害彼此感情的。”
“怎么讲?”
“不管他是怎样想的,你都应当先弄清楚。”
“怎么弄得清楚?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嘴生来做什么的?”彭欣好笑的看她。
“当然是吃饭的啊!”墨九回答得理所当然。
“噗”一声,彭欣真的笑开了,“除了吃饭,还可以说话。”
“……额,好吧!能说话又如何?他是头闷驴子!人和驴子如何说得通道理?”
“不管能不能说通,你都得问他。至少,要把你的心思告诉他。墨九,人人都会先为自己考虑,这是人性使然,并不可恨。事实上,也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了解另外一个人。你了不了解他先不说,你得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他,让他了解你。做了自己当做的事,其他的,便随缘吧。”
彭欣生着病,还侃侃而谈,让墨九很是稀奇。
“噫”一声,她眼斜歪歪看着彭欣,良久,又重重点头,“虽然你居然会灌心灵鸡汤让我略略有点吃惊。但我不得不承认,彭欣,你是对的。如果不说出来,没有人会了解对方的心思。猜心的游戏,太累了,猜不起。江湖儿女,也不必如此矫情。是我太作了!”
“嗯。”
彭欣给她一个“明白就好”的眼神儿,身子斜靠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