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比,含蓄地表露出了她对邓舍的深情恋意。若再结合上半句,便更有一点玉体横陈,任君采撷的意思了。
要说邓舍的后院之中,姿色出众的侍妾着实不少,但能与王夫人相似,聪慧伶俐的,却是一个也无。至多,高丽的那几个公主,略微堪与比较。但那几个公主的姿色,比之王夫人,却又相差不如。
早先,邓舍本来对王夫人的脾性有些看不惯。但谁知,自从了邓舍后,也许因为把邓舍看作了赖以依靠的夫君,不再是可以作威作福的外人,她往日曾有的那些自私、小心眼的脾气竟是悉数收敛,一次也没再表现出来过。绣楼求欢,媚态横生。出入庖厨,素手调羹。出门见客,落落大方。竟然好似“出的厅堂,下的庖厨,上的绣房”。
到底同床相寝,日夜相对,邓舍对她的观感,也就随之有了点改变。
其实,乱世之中,人命如蚁。就连男子汉、大丈夫,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怕也难免会不顾一切,只为求生心切,何况王夫人一介弱质女流?况又从小娇生惯养。这么一想,她虽曾在丰州兵败后,有过种种自私自利、不顾别人的表现,但似乎也就情有可原,可以理解和原谅了。
接了王夫人的话,邓舍有心调笑,说道:“阿水之才,真就仿佛我家的谢道韫。却不知娘子所说‘眼底关情’,关的甚么情?”
“自然是对殿下的爱恋深情。”
“我少时读书,却曾记得温八叉有一阕《菩萨蛮》,中间有言道:‘春梦正关情’。娘子眼底关情,可也是缘由春梦么?”与察罕的对垒,令邓舍殚心竭虑,如今烽烟战罢,一朝云散,难得清闲,趁好月之夜,牵佳人之手,游赏苑林,谈笑风生,以词相戏。对像邓舍这样有着雄图壮志之心的人来说,权作放松之余,不失为一桩风流雅事。
邓舍提灯笼的手,没有袖子掩盖,一直露在风中。王夫人不舍得,接过灯笼,插在梅树上边,然后将之捧起,握了握,问道:“冷么?”邓舍笑道:“若能再得软香一把,便纵然再冷上些,也是无妨。”
王夫人往左右看了看,除了他两人,并无别的人在。她眼波横转,撩开衣襟,显露出半边****,低声说道:“奴家便连这身子,也全是归王爷所有的。只要殿下不厌,莫说软香一把,即便要奴做更羞人的勾当,但也随意。只求殿下欢喜就好。”
风虽凛冽,却只能更助长欲焰。
邓舍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你哥哥续继祖,在莱州一战,因轻敌冒进,遭了关保的埋伏。阵亡乱军阵中。此事,你已经知道了。我这两天都在想,是不是给你哥哥一个名义呢?要不要奏请朝廷,给他追封一下?”
王夫人口中一顿。
续继祖的阵亡,使得她在益都愈加孤立无助。听到消息后,一个人曾经哭了好几次。这时见邓舍说起,脸上却不敢半点的哀戚之色,短暂地失神之后,她依然地强展笑容,继呜呜囔囔地说道:“全,……,呜呜,全凭殿下作主。”
“也好。”
不知怎的,从续继祖,邓舍突然想到了王士诚,又从王士诚想到了李敦儒,再从李敦儒想到了李阿关。又从李阿关,想起了在海东时,历次与她**的情景。两个多月没见,倒是颇有些想念。
王夫人敏感,猜出他好端端的,忽然想要回房,肯定是想起了些甚么,问道:“殿下,可是嫌奴家不够么?”邓舍摇了摇头,笑道:“非也。”
王夫人猜的不错,他果然是因为李阿关,又想起了罗官奴、李闺秀等女。又因罗官奴、李闺秀等女,想起了洪继勋。为何想到洪继勋?却又是因为从他被小明王封为燕王后,洪继勋、姚好古诸人,前后曾有多次谏言,以“乾坤”为比拟,劝他早立王妃。
洪继勋的意见:海东既然以辽东、高丽为根基,王妃便该从高丽贵族、或者辽东名门之中选择。比如高丽的那几个公主,抑或罗官奴也行。邓舍不愿选高丽公主,以为她们非为本族。洪继勋退而求其次,改而支持罗官奴。罗姓在高丽虽然算不上显要,但毕竟罗李郎在双城一带也是有些名气的,兼且是勋臣故旧,若选为王妃,也可借此向海东示不忘患难。
邓舍不置可否。
姚好古的意见,则与洪继勋截然不同。他以为:海东虽然是以辽东、高丽为根基,但是主体是为汉人。并且方今元失其鹿,群雄逐之,有见识与抱负的人不应该囿守偏远一地,理当放眼天下。所以,王妃的人选最好不要从辽东、高丽挑出,上策莫过于选择一个割据的诸侯联姻,结为秦晋之好,可为助力。至不济,也应当从中原的豪强士绅中挑选,以此来收揽人心。
早些时候,邓舍入益都,准备动手与王士诚开战前,为免得伤及诸臣的家眷,把杨万虎、郭从龙等的亲人都先后去了海东。其中包括有颜淑容。
姚好古知道后,甚至为此专门写信与邓舍,将之做为一个人选提了出来。认为很合适。亚圣的后裔,尤其在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之际,很有政治意义。兵争纷乱之时,姚好古还把这做为一件要事,远隔山水,郑而重之地写成信笺,呈交递送邓舍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