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参观樊家小作坊。头一回知道卖给百草堂的药材原来是经过精心加工的。
王二姑穿上鞋,洗了手,笑眯眯的端上自家晒的花茶:“这是小莲采凤山云雾溪源的茶叶清炒而成,外头没得卖,虽品相不佳却是独一份,小姐不嫌弃只当尝个新鲜吧。”
“多谢多谢。”雪芽听她说话不像个无知粗鄙村妇,忍不住又打量她两眼。
只要不露出狰狞神情,凶神恶煞的嘴脸来,王二姑脸上隐隐有股被岁月掩埋的极淡的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书卷气。
“大娘,看这,我们小姐送给樊姑娘的各类花香制成的胰子,也是外头卖不到的哦。”四喜开心的展了竹盒内带给的樊菂的礼物。
王二姑神色微有动容,搓搓手,显得不好意讪笑:“小姐太客气了。来坐坐就是我们的荣幸,还带啥礼物呀!真是……那个,你们先坐着。”
她起身进挑帘进房,没多久便手里捧着一枝看着成人形的老山野参出来微笑道:“还好没舍得买掉,小姐不嫌粗陋拿着赏人也是好的。”
“呀!大娘,你也太讲究了吧?不过几块香胰子换得这么贵重的山参,你可划不来哦。”雪芽惊呼出声。人敬我一尺,我必敬人一丈!愈是这样的人家愈发加陪珍重对方的善意。
兴许是感受到袁雪芽天真烂漫毫不做作的赤诚之心,王二姑便也渐渐放下心防,拉着她笑说:“收着,反正跑不齐早晚是百草堂的。”
袁雪芽抿嘴直乐。也对,哪天她家揭不开锅了这只山参也只能拿到百草堂换银钱,如今做人情也是送百草堂表小姐,归于同一地,意义大不同。
得知樊菂大清早又上凤山采药去了,雪芽张嘴欲言让王二姑大手一压,道:“她平日都将脸涂黑扮成丑小子模样。如今身边有表兄护着,倒没大碍。”
“可是,今天好像一直在下雨呀?要不要去接接他们?”雪芽提出新问题。
王二姑更不在意道:“山上林密树多,躲一躲淋不湿的。怕只怕采的药让雨淋湿了就算晒干,总归有潮气卖不出好价钱。”说罢拿眼诚恳望着她。
袁雪芽无辜的眨巴眼,苦笑不得摊手:“大娘,百草堂的事我做不得主。在商言商,一分钱一分货,咱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好不?”
“哎哟喂,到底是大富商家出来的小姐,瞧这心思细腻,口齿伶落,惭愧惭愧,俺无言以对!”王二姑虽让她有理有据的驳回,却对她刮目相看。
“谢谢体谅!”雪芽瞧她磊落大方,心底也同升起敬服之意。
气氛融洽之际,王二姑转着心思准备拿憨厚红杏开刀套问出具体当日发生什么事。还在斟酌组织字语,外面传来清脆软糯娇呼:“娘,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