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之后,他蹲下身子,嘴角扯了一个诡异的笑,对满身是血的女子说:“反正活着也是受苦,还不如死了得好。”
说着,他伸手,轻轻的,推开了女子的脑袋。
女子怒目圆睁,充血赤红的眼睛里几乎带了不可思议的愤怒,好像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见死不救,居然真的就这么推开了自己。但不管她相信还是不相信,那少年嘴角的笑容,冰冷的没有半分人气,比起她当日企图绞断他喉咙时脸上的冷笑,还要显得更加诡谲阴鸷。
她似乎忘了,自己脖子上的伤还是这个人造成的。这世上有几个人,在下了杀手后还会抱有怜悯之心呢?
推开了脑袋,女子的手却依然死死的攥着他的脚踝,少年的脚踝纤细,即便她的手不大,也能一把牢牢抓在手里。涂着艳丽蔻丹的手指紧缩着,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美感,凌厉的骨节凸起,指甲盖掀翻了都没有发现。
萧迩低下头看了自己的脚踝一眼,抬起脚转了转,轻而易举的便从她手里挣了出来,然后一脚,踩在她染了血迹的脑袋上,就像她曾经踩着他的脑袋一样。
“不要怪我。”他说,“谁叫你当初,没杀了我呢?”
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三小姐,至死都没能想到,不过是当初一时的恶从心起,便在几日后,为自己的死亡埋下了伏笔。这一世,最后倒映在她眼中的,便是百米开外母亲院落里门楣上,随风摇曳的灯盏。
原来,这条路真的太长了,长到她走尽一生,都无法到达。
鲜血的流速渐渐缓了,艳丽的液体在地上铺开了暗红的花,腥气浮动在空气里,十五岁的少年深深的吸了一口,闭目又睁的左眼中,有蛇一般的阴冷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