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准许孙儿为林老夫人摔丧驾灵。
二人一生为挚友,有许多话不必说便心意相通。见林老爷子此举,叶硕的虎目中便有了泪花。
早知道了叶歌的身份,知道是自己的表弟,林念之急忙懂事的将叶歌抱在怀中坐稳。小孩子终是不知人间生离死别的愁苦,于是,两位少年便在灵柩上相互攀谈起来,倒也冲抵了许多送行的悲苦。
其实,依林老夫人仙逝的年岁来看,属白喜事,倒真不必太过悲苦。只是依个人心情而定。
经了叶家一事,送行的队伍再度缓缓启动。
至酉时,方至墓地。
随着林老夫人的灵柩方方落地,送行的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句‘听闻,勤国夫人的墓室甬道内设了三道石门’的话。
声音虽细,但因了北风呼啸的原因,那话便清晰的传了很远很远。
东傲人素有视死如生的习俗,按照东傲的传统,除却皇帝、皇后的陵在元宫甬道内设五道石门外,其余的贵戚功臣和妃主墓一般只设一道石门。然,林老夫人的墓得靖安帝龙今朝特批,承恩特葬,墓室甬道内设三道石门。
紧接着,有人应道‘啊,若真如此,这已不是墓葬了,而是陵葬了’的话。
这话,亦随着呼啸的北风传得很清晰、很远。
林家三兄弟、林镜之、叶问等人蹩眉细听,想辨出说话之人的地方,奈何北风呼啸,辨别不是那般容易。
说这些话的人明显是来给葬礼添堵的,在葬礼上添堵明显就是想给林家难堪。若这个‘陵葬’之事被所有送行的人认定,也就认定了林家‘功高震主、外戚干政’。就算是靖安帝特批,也终究是‘僭越皇权’了。人家会说靖安帝隆恩是一回事,你林家有否推让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人群之中,上官澜侧耳细听,也不能判定那说出‘三道石门、墓葬、陵葬’的人到底出自何处。他略竖起眉,一一看过脸上悲痛之色惭露的林家三兄弟和林镜之,还有虎目中有愤懑之神的林老爷子以及林老爷子拼命拉着龙世怀。
林老夫人的墓,确实是三道石门。只是那添堵之人应该早就知晓,却偏选在此时所有人在场的情形下才提出来,其心可诛。
如果这件事此时不彻底的解决,那林老夫人的灵柩今日便不能下葬了。这不但是打林家阖族上下一巴掌,更是打了靖安帝龙今朝一巴掌。
略一思索,上官澜看向身边站立的小徒弟,很显然,小徒弟很是迷茫,看来她不懂这些石门的规矩。上官澜蹲下,借着替小徒弟清理斗篷上的雪花之际,凑近小徒弟耳边,轻声道:“天珠,为师现在说的话,你要一字不漏的记好了。”
武念亭迷茫的看着师傅,愣愣的点了个头。
知道小徒弟还没有回神,上官澜又道:“如果你能够一字不差的记好了,为师便再放你半个月的假。”
虽然悲痛于林老夫人的仙逝中不能自拔,但这段时日无需上学却令武念亭相当的滋润。再说席方平也因要过年的原因休沐回合州了,小天马也被他带回合州了。她去逍遥王府也没意思。今猛闻师傅允半个月的假,再加上年假,这样算来她休息的日子将长之又长。
她送席方平回合州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办完她外婆的事后会去合州找他,同时就待在合州过年。席方平爽快的答应了,还说等着她来。如果现在多半个月的假的话,那她在合州就可以多待一些时了,甚至于可以和席方平一起回东傲城了。嘿嘿,这个划算。
如此一盘算,武念亭的眼睛便亮堂起来。
看着小徒弟明亮的黑若曜石的眼,知道她已回神。虽然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但眼前的事迫在眉睫,于是上官澜一边在小徒弟的耳边低声的长篇大论。一边却是缓慢的替小徒弟检查着斗篷。让看着他们的人觉得上官澜如此行为似乎是担心斗篷哪处漏了风让小徒弟着凉似的。
武念亭一字不漏的听着,小脑袋不停的点着。
语毕,上官澜问道:“可记清楚了?”
“嗯。”
“那便去罢。”
多少年后,叶歌再也没有忘记这个场面。一个一袭白衣狐裘的小胖子似踩着风火轮般的从一大群送葬的人群中冲了出来,高举着她胖乎乎的小手,清脆的说着‘我来了、我来了’的话若风般冲到了一众人面前。
小胖子的出场很气派,但接下来的场面着实有些不气派。因为雪大路滑,小胖子冲到林老夫人的灵柩前一个不小心便摔了个狗吃屎,且行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
看着狼狈不堪的小胖子,叶歌冷峻的脸颊上无意识的勾起一抹笑来。只见小胖子满嘴啃着雪花,艰难的从雪地中扬起她的头,然后小胖子伸手抹去她满脸的雪花,最终伸了伸舌头将她嘴边的雪花都舔到了嘴中,还道了声‘好吃’的话。
一时间,叶歌脑中闪过‘茹毛饮血’四个字,眼前小胖子的形象在他眼中突地高大起来,让他觉得她更像一个女英雄,一个非常豪气的啃雪舐血的女英雄。
这个女英雄非常从容的爬了起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