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只一眼,便让她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萧煜缓缓走到她面前,执起溶月的手。许是感受到溶月手中的微微湿意,萧煜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不用紧张。
他的手上带着淡淡的凉意,似一股清流注入溶月燥热的心间,焦躁之意渐渐退去。
这时,喜娘的声音响了起来,“及时到,新娘上轿!”
萧煜小心地搀扶着溶月上了喜轿,一声洪亮的“起轿”声响起,喜轿便缓缓动了起来。
这一刻,如坠云中的溶月才有了些许真实的感觉。
坐在喜轿中,头上还蒙着喜帕,溶月并不知道街上是怎样的情形,只能听见耳边不绝于耳的喧嚣声,还有热闹的礼乐锣鼓声,一声一声传入溶月的耳中。感受到这样喜气洋洋的氛围,溶月方才心中涌上的离别愁绪这才淡去,心中被满满的欢喜和期待填满。
萧煜策马在前,一身大红喜袍映衬下,往日苍白的脸色也退去不少,更显得起丰神俊朗。他唇边含笑,漆黑如玉的眼眸中带着点点笑意,素来清冷的脸上因这样的浅笑而显得愈发迷人。
白马金鞍红衣,这样傲然的身姿成了日后邺京城中多少女子心中可望而不可及的执念。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喜轿微微一顿,溶月回了神,知道已经到了闲王府。
忽而眼前微亮,珠玉帘帐被打起,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在溶月喜帕下顿住。
溶月深吸一口气,将纤细的手放入了萧煜的手中。下一刻,她便被温柔地握住,借着萧煜手上沉稳的力道,溶月迈出了鸾轿。
溶月在萧煜身边站定,有熟悉的冷竹香飘来,心情平静了不少。
萧煜牵引着她,一路慢行,来到了拜堂的正厅。
两人在厅中立好,婚仪官便开始唱起礼来。
淑太妃已出家,所以今日的婚礼并不能赶来参加,婚仪官唱到二拜高堂时,萧煜牵着溶月缓缓转身,向着如叶庵的方向拜了三拜。
两人行完礼,溶月接过王妃的金印宝册,至此方才礼成。
“礼毕,送入洞房!”仪官高喝道。
便有喜娘上前,将红绫递入溶月手中,溶月握住红绫,随着萧煜往新房走去。
溶月在玉竹的搀扶下坐于鸾榻上,刚一落座便觉得底下硌得慌,用手一摸,便摸到了各种桂圆花生等干果,她倏地脸就红了,好在脸上蒙着喜帕,无人看到。
喜娘递上一杆如意称,萧煜接过,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挑开了那方喜帕。
这一刻,满室的灯火仿佛都暗淡了下来,眼前的溶月,美得不可方物,一时间竟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来称赞溶月此时的貌美。
见萧煜定定地看着自己,溶月微红了脸,垂下长长的睫毛。
喜娘带着笑将合卺酒递上。牡丹青玉盏中盛着红澄澄的琼浆,微微晃动,倒映出溶月姣好的芙蓉面。
两人喝完交杯酒,喜娘上前接了酒杯,笑着恭贺道,“恭贺王爷王妃喜结连理,恭祝两位百年好合。”
周边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说话间,亦风在门外有些无奈道,“王爷,前边在等着您。”
萧煜望一眼溶月,柔声道,“等我回来。”见溶月乖乖点头应下,这才勾了唇往前厅走去。
喜娘和闲王府的侍女见状,又笑着恭贺了几句,便知趣地退了下去,只剩下云苓和玉竹在房中陪着溶月。
溶月好奇地打量了门口几眼,侧过头看向云苓和玉竹,“怎么没有人来闹洞房?”
玉竹尴尬地一笑,解释道,“听亦风说王爷放了话出去,说自己身子弱,禁不得闹,所以才……”
溶月不禁失笑,萧煜倒是拿这个身子弱的理由用得极为顺手啊。
她微微松口气,走到梳妆台前,呆呆地望着绶纹葵花铜镜中的自己,一瞬间又有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
镜中的她,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端的是容色无双。
缨络垂旒凉凉地碰着鬓角,溶月眼中迷蒙的水雾渐渐散去,恢复一片清明。
“云苓,帮我把这凤冠取下来吧。”她唤道。
“郡主,您不等着王爷回来帮您取么?”云苓微诧,劝道。
溶月轻笑一声,“他身子弱,便不麻烦他了。这凤冠实在是太重了,我脖子都快压断了。”她坐在凳上,心中一派忐忑,却又怕云苓和玉竹看了出来,面上只得装作一副大大咧咧的神情。
云苓不查,应了一声,同玉竹一道把溶月的发髻解了,将繁复的凤冠小心翼翼地取下置于一旁。
顿时一头青丝散开,铺在溶月背上,丝滑如缎,旖旎如云。
溶月动了动酸痛的脖子,拿起桌上的桃木梳,有一下没一下梳着长长的发,眼神却是不知飘向了何方。
云苓唤来侍女打来了热水,一边伺候溶月净面,一边欢快道,“郡主,您是没瞧见,方才街上真真是十里红妆,万人空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