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人本欲结儿女亲家,只是臣弟出生得晚,太侯夫人又只得定远侯一个儿子,便只得作罢。只是后来现任侯夫人生了个女儿,娘亲带臣弟前往祝贺的时候,那小娃娃似乎很喜欢臣弟,娘亲见状大喜,亲口许了那女娃臣弟王妃之位。侯夫人生的那个女儿,便是如今的明珠郡主沈溶月。”
萧煜顿了顿,见明熙帝没有制止他的意思,接着又道,“既然两家起了结亲之意,母亲自然是知道明珠郡主生辰八字的,她正是命中带水生于盛夏,且名字中带月之人。太侯夫人去世得早,两家便没有再提起这事,但定远侯也是知道此事的。皇兄若不信,大可传定远侯前来一问。”说话间,连着咳了好几次,似乎快把心脏脾肺都给咳出来了。
明熙帝打量了他几眼,眼中划过一抹异色,叹一口气怅然道,“老八,不是朕不应允,只是,向来冲喜这种事,没有哪户人家是愿意女儿遭这种罪的,何况明珠郡主还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朕亲封的大齐唯一一位异姓郡主,定远侯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将,这等尊贵的身份,哪怕你许她王妃之位,我想,定远侯也定是不愿的。”
萧煜垂了头,神色一黯,哑着嗓音道,“臣弟明白,臣弟也知道不该耽误人家姑娘的一生,奈何母亲一再坚持,说定远侯一家不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母亲为了臣弟的病,成天以泪洗面,若此举能让她好过一些,臣弟哪怕被定远侯记恨也在所不惜。若皇兄能亲下圣旨赐婚,我想,定远侯的怒气应该能减少一些吧。”
明熙帝又是重重叹一口气,“老八,不是朕不肯帮你,实在是……明珠郡主如今……”他顿了顿,将一本奏折抽了出来,冲他招了招手道,“你自己来看吧,这是朕方才收到的谢祁传来的急件。”
萧煜装作不知,上前几步接过奏折粗粗一看,面上已有一丝色变。
他将奏折递还给明熙帝,语气中带了一丝疑惑,“赤狄想和亲,最佳人选不应该是乐安或宜安公主么?为何会看上明珠郡主。”
明熙帝盯了他一瞬,将奏折收回道,“这也是朕没想明白的地方。”
萧煜沉吟片刻,突然露出一丝恍然的神情。
“老八可是想到了什么?”
“皇兄应该听过,卿彦此人狡黠如狐,不然也无法从赤狄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而定远侯溺爱明珠郡主的事众人皆知,只要定远侯还戍守西北,娶了明珠郡主的好处,绝对比娶了乐安公主或宜安公主的好处要大得多。”
明熙帝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显然,萧煜的话让他蓦然警醒起来。
萧煜也不多说,讲完这一句便负手立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明熙帝接话。
明熙帝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萧煜,语气沉沉,“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至于你和明珠郡主的事,朕会问明定远侯的意见的。
“臣弟……咳咳……告退。”萧煜明白明熙帝已经被自己说通大半了,唇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假意咳嗽了几声,告辞离去。
*
溶月很快又接到了萧煜的来信,看到信件内容,她这才舒了口气,急急去找了定远侯。
到了第三天,皇上的圣旨跟着下来了。
圣旨中说,此次定远侯收复云州有功,着其携妻女即刻上京受赏。
如今非常时刻,定远侯自然不敢怠慢,留下顾长歌在军中镇守,带着溶月沈慕辰和侯夫人动身出发。
溶月她们要走,萧明曦自然不可能在待在凉州了,况且她也担心京中萧明朗的情况,上次又听沈慕辰分析了一番,安了不少心,便打点好行李随溶月她们一起上路了。
行了大半个月,一路无事,终于在四月底时到达了邺京。
从车帘处瞧着离邺京城门越来越近,溶月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本以为上次一走,要好几年才能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到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溶月所乘的马车驶入城中,听着耳畔传来的熟悉的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吆喝声,蓦然升起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邺京,他们是真的又回来了!
一知晓要回京的消息,定远侯便来了信给留在京中的管家,嘱咐他安排京中留下的奴仆事先将侯府打扫整理好迎接他们的回来,所以此刻他们能直接入住侯府,并不需要再多做安排。
一行人到了侯府门前,自有恭候在此多时的仆从迎了上来。
玉竹和云苓下了车,将溶月从马车中搀扶了下来,溶月在侯府门口站定,举目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一阵唏嘘涌上心头。
她转身扶了侯夫人,“娘,我们进去吧。”
沈慕辰先送萧明曦回汝南王府了,溶月先送了侯夫人回房,自己也先回房间休整一番。
吩咐人打了热水来,溶月先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估摸着侯夫人那边也该整理好了,溶月便带着玉竹云苓往清芷院而去。
侯夫人果然也刚刚沐完浴,正在由迎春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